「段九锋!」
「你知道我与江卿白为何而来?」
姜楚风眼皮直跳,他预感到段九锋接下来的话将把应惜时永远地带离药宗,即使是药宗的监牢也关不了他。
「习得《补天鉴》所有武学,一手灭去太微宗上下二百九十四口的,就是你师弟应惜时。」
姜楚风趔趄着后退一步,颓然跪倒在地。他满心信任、把整个药宗交付的人,竟然还有如此一面。
分明是温文尔雅的名士,待人和善,一身君子之风,自小刻苦勤勉,懂事得让人心疼,药宗上下,没有弟子不仰慕他这个不卑不亢的师弟,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眼前骇人听闻的一切和太微宗血淋淋的惨案会与应惜时有半点关係。
江卿白跑到药宗的地盘,和应惜时大打出手。药宗弟子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听到动静后纷纷赶到玉漱池。
应惜时摒弃了成名绝学「生死针」,而是手执长剑,与江卿白斗得不分你我。药宗弟子何曾见过他使剑,还使得如此得心应手,纷纷长大了嘴伸长脑袋看。
江卿白却并未携带兵器,他将冯虚剑给了李无疏,此时唯有以指为剑,单凭剑意相抗,更有一群药宗弟子涌上来阻挠,纵使他是剑道巨擘,也半点讨不得好处。
应惜时朗声道:「辛夷,你们都住手!」
辛夷并沉香等人满脸怒容:「江宗主,仙师救了你,你为何恩将仇报!」
「大家帮助仙师将此人拿下!」
「白朮,你怎么站着不动?」
白朮看了看辛夷,又看了看应惜时,抿唇不语,没有半点战意。
「师叔定然打不过他,你还不上去帮忙!」
「江宗主不会无缘无故对师叔出手。」
「白朮!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正当此时,江卿白为应惜时剑招逼退,险些倒在白朮身边。
「借剑一用。」
他抽出白朮腰间的剑,横身一挡。两剑相撞,竟尔擦出火花。
应惜时目露杀意:「江卿白!你为李无疏连冯虚都能舍弃,而今拿一把没开刃的剑敷衍我吗?」
江卿白也发现了,白朮的佩剑竟没有开刃。
白朮望着应惜时道:「师叔说过,我药宗单以医术立身,医者仁心,不可伤人害人。」
应惜时移开目光,一剑扫向围过来的辛夷等人脚边:「退下!」
辛夷等人第一次见应惜时露出这样凌厉的神情,不禁呆了一呆。
「应惜时,你竟还想对同门弟子下杀手吗?」
江卿白情急之下,使出一式「斡维天极」。
应惜时丝毫不乱,贯力劈断了那把未开刃的剑,断剑落在地上,叮铃哐啷滚到白朮面前。
白朮愣了愣,忽然扑了上来,在应惜时刺中江卿白之前,合身抱住了他握剑的手。
「白朮!」
「白朮,你在干什么?」
「快放开仙师!」
「师叔,你给我的那本书……」白朮看着应惜时道,「我都猜到了。」
应惜时仿佛不忍看他,目光垂向地面。
「先前用袖箭偷袭不冻泉的人,就是你吧。我一直在寻找袖箭中心那种特製燧石的製作方法,你是故意给我那本书。」
应惜时阖上双眼,坦然道:「是。」
白朮两眼通红,呜咽道:「你又为什么不继续隐瞒下去?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当时偷袭不冻泉之人为了得手,先向白朮射去一箭,只为声东击西,引李无疏前去相救。
天下对暗器最为驾轻就熟的人,除了「生死针」应惜时,还能有谁?他早该明白这一点,却从不愿往最尊敬的应惜时身上去想……直到前日应惜时给了他那本专述炸药的书。
他不能相信,应惜时为达目的,竟然对自己下手。
「为什么!」白朮痛入心扉的质问震彻他耳畔。
因为江卿白身临药宗,前来揭穿他,因为他将不再是光鲜无比的药宗名士,不能再拥有那些可笑的身份和虚名。他从黑暗中来,终要重归黑暗。
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他连自己都骗不过,如何继续骗白朮,骗其他人?
「白朮,你让开!」
江卿白抛下了断剑,右手一翻,手捏剑诀,这正是「无尽剑诀·极」的起手式。
正当无数剑影再空中凝聚成型,天空忽而划过两道光亮。
「住手!」
姜楚风与段九锋终于回来了。
段九锋手臂下还拢着个幽绿的光团,鬼气瀰漫。
「宗主!」
「是宗主!宗主回来了!」
「定要给那江卿白一个教训!」
姜楚风第一眼就看到了满池折断的白莲,而后他望向自己眼看着长大的师弟。
他举着剑,一副陌生姿态。姜楚风不曾见过他使用此种兵器,也不曾见过他如此冷漠的神态。但此时此刻,这一切已经印证了他的所有罪名。
「药宗弟子听令!擒下道门叛徒应惜时,生死不论!」
辛夷沉香等人难以置信,都愣住了神。唯有白朮明白髮生了什么。
一切来得太突然,弄清真相之前,这些弟子无论如何都是不敢对应惜时出手的。
然而打破僵局的人却是应惜时。他率先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白朮,擒为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