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应师叔是不一样的!我警告你不要败坏我师叔的名声!」
「嘘,你看。」
「看什么!别扒拉我!」白朮低头去看,发现袖箭中间乃是一块半黄不白的石片,「这是什么?燧石?」
「是,也不是。」李无疏拍开他的手,「别碰!这不是闹着玩的。」
「什么玩意儿?燧石我又不是没见过。」
「你知道燧石点火的成分是什么吗?这里边纯度更高,所以质地更软,更容易出火花。」
白朮好学道:「所以燧石点火的成分是什么?」
李无疏说:「大概跟夏天坟地里的鬼火差不多吧。」
白朮恍然大悟:「噢——」
「明白了吧。」
白朮说:「这是死人骨头。」
李无疏说:「你跟我说实话,你真是你们药宗最优秀的弟子?」
「瞧不起谁呢!我这就去楼上把李刻霜弄醒。」
「好好好,你是最优秀的,祖宗别嚷嚷!」
白朮瞪了他一眼,分析道:「所以说,这是块非常易燃的燧石?这块石头被装进特製的袖箭。这说明,发出袖箭的人对不冻泉很了解,他知道不冻泉能融化袖箭的外壳。」
「不错,还有呢?」
「云洛山地气涌动,毁去符咒就能点燃地气。这一点,我想只要事先探查过此地并对符咒有所了解,便能猜到。」
李无疏道:「这些年云洛山荒无人烟,无人设防,有人前去探查不冻泉也不足为奇。」
「要想毁去符咒,就要趁符咒最为虚弱的时候,也就是雨停的时候,此人能够算到我们在那时正受到追兵牵制,甚至那些追兵就是他安排的!」白朮疑道,「那些人为什么会找上你?」
「方抱朴。」李无疏立刻否定,「不可能,那个庸医大概连鬼火引燃的成分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朮暴跳如雷:「你指桑骂槐!」
「别闹。」李无疏正色道,「发出袖箭的人不但对我们的行踪特别了解,还对云洛山的情况非常熟悉。我猜和当初火烧太微宗的凶手有所关联。」
「火烧太微宗的人不是你李无疏吗?」
「?」
李无疏看看他。他撇过头:「好吧。用排除法,首先不是山楂。」
「山楂是谁?」
白朮指了指被客栈老闆拴在院子里淋雨的落汤狗。「山楂」摇着尾巴,对两人嗷地叫了一嗓子。
「……」李无疏,「好吧。用排除法,其次不是道祖易太初。」
「作古的人不算啊。」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毫无头绪。
应惜时不间断的咳嗽声由远及近,走到两人近前,停住了。
「应惜时,李刻霜怎么样了?」
应惜时面有难色:「你就是病人家属?你先听我说完,不要激动。」
李无疏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你下手太重——不过和他当时情绪激动也有一定关係,所以病人醒来后很有可能失去一些记忆,比如不认得你是谁,或者不知道自己是谁。但这种情况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好转,当然,恶化也不是没有可能。回去后要儘量避免刺激病人,避免情绪激动,适当运动,不可熬夜,多喝热水,注意饮食清淡,戒酒戒茶。」
李无疏面无表情道:「他辟谷了。」
「那就更好了,我再开一贴药服用两个月观察一下。」
白朮疑道:「他辟谷了吗?」
李无疏:「他现在开始辟谷。」
应惜时突然注意到他脖子上一圈绷带,惊喜道,「你这伤是谁包的?」
白朮举手:「是我。」
「包得很好,非常典型。你跟我过来,让其他弟子观摩一下。」
李无疏被应惜时拉进大堂,临走前只见白朮得意忘形地朝他飞了个媚眼。
李刻霜醒了。
很不幸地,他还记得自己是谁,也记得李无疏是谁。
李无疏道:「都记得不是好事吗?」
白朮道:「但是他忘了云洛山上的事。」
「忘了就忘了呗。」
李无疏说着,推开了李刻霜的房门,凌厉剑风劈头盖脸而来。
「李无疏!你不得好死!」
第十章 概不议价
情况很不妙。
身为太微宗现任宗主的李刻霜居然连完整的《参阳剑法》都使不出来。
李无疏制住李刻霜,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
「你的入门剑法,仍是不合格。」
历史像一个轮迴。李刻霜涕泗横流痛诉李无疏的种种劣行,被李无疏按着脑袋大力薅了一把长发。
「呜呜呜我要杀了你!」
李无疏哼了一声:「凭你?」
药宗弟子一个个扒在二楼窗口往天井张望。雨从屋檐上淌下来,连成淅淅沥沥的线。
李刻霜饿着肚子,在院里淋着雨,一个姿势摆了一个时辰。
李无疏则坐在檐廊边擦剑:「想报仇?」
「想!」
「想重振宗门?」
「想!」
「我在你正前方以参阳第六式刺你前胸,你当如何应对?」
「参阳第三式!」
「做来我看。」
李刻霜矮身向前一跨,原本上挑的剑梢在空中划了个整圆,从背后直指某个虚拟目标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