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长大了,早晚是要成亲的。还好眼前这个小子,哼,还算不错。
谢宴疏缓缓抬头,「还差两个时辰,就八日。」
「真久啊……」 褚明华这才看向庆元帝,眼神里饱含歉意:「阿爹,秾秾让阿爹担心了。」
庆元帝自认是个心狠之人,许多事都不曾轻易掉泪,但女儿这一句,叫庆元帝泪洒当场。
「醒了就好,阿爹只要你平安。」
褚明华轻轻点头,她再看向一直都殷切等待的伙伴们,笑道:「久等了。」
江绵温绰最先忍不住,两人的泪珠都挂在脸上,连连摇头:「殿下醒了就好。」
徐景行和桑枞两人也是疯狂点头,「殿下醒了就是最好的!」
苍尘子离得不远,侍女很快就把苍尘子带来,见着公主殿下真的醒了,眼神一亮,小老头就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看着谢宴疏还握着公主殿下的手,重重地咳嗽两声:「把脉呢,鬆开。」
庆元帝顾及女儿心情,没有打搅两个孩子,但苍尘子就不一样了。不得不说,叫庆元帝看起来非常顺眼。
谢宴疏自然是让开,苍尘子也没管他,就给公主殿下把脉,过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她的舌苔眼睑,问了几句,公主殿下都一一配合。
「无事无事,这几日饮食清淡些,叫夏至那几个丫头给你好好养养,这人哪,心里不能藏太多事儿,事儿把人压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是?」
苍尘子收了针,看来也不需要用针了。
这后一句,苍尘子说得小声,庆元帝也听见了,现在却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也不想给爱女再增添什么压力,便是了解爱女,这几日他也是会担心,生怕爱女就这么睡过去了。
现下好不容易醒来,其他的事都能缓一缓。
苍尘子这会儿就开始赶人,他是发现了,这位皇帝陛下吧,在有关公主殿下的事情上非常不好说话,又非常好说话。
一言蔽之就是好的好说话,坏的铁定不行。
于是,苍尘子这会儿胆子大:「都出去,我给小殿下再看看,人这么多,啥也看不明白。」
庆元帝果然起身了,他都起身准备离开,其余人自然也不好在这儿等着,只能跟着庆元帝一同走出了殿外。
苍尘子叫公主殿下躺下,这次把的是双手脉,脸色也不如方才好看了。
「小殿下这是心力耗损,力竭而疲,再者……」
褚明华听出了苍尘子的言外之意,「觉得像是一场梦,但的的确确死了不少人。」
苍尘子没接话,这些话已经是禁忌了,公主殿下可以说,但是他不行。
好在公主殿下也没有想让苍尘子接话的意思,只是同他道谢:「这些日子您累坏了吧,我阿兄和南康阿姊怎么样?」
苍尘子想起来前些时日,他摇摇头:「太子殿下无事,那位已经不在了。」
褚明华神色一僵,「她……」
话刚起了个头,褚明华自己也停下了,已经过去七日,不论什么也已经尘埃落定了。
「这些事儿,小殿下少操心吧,说不得陛下马上就要安排你和长英王的婚事了。」 苍尘子还是给公主殿下扎了一针,这是刺激穴位用的。
公主殿下正要应下,反应过来哪里不对,「长英王?」
苍尘子刚要解释,又听得她有些嫌弃:「这封号是谁想的,一点儿也不合适青檀。」
苍尘子怔了一下,笑道:「小殿下知道这是小青檀的封号?」
公主殿下阖上双眼,「父皇也不会把别人指成我的驸马,罢了,难听了些,但到底比容王世子好听多了。」
苍尘子收针,看来知女莫若父,这王爷之位是给对了。
「小殿下这几日好生休息,老朽呢,正好这些时日受太医令所邀,在太医院学习学习。」 苍尘子起身,「若有何需要,小殿下只管开口就是了。」
「辛苦苍公了,惊蛰,送送。」 公主殿下倦了,叫惊蛰送人。
苍尘子出来之后,发现庆元帝居然还未离开,他便又与庆元帝说了一遍公主殿下的情况,这几日便可多休息。
庆元帝听罢便离开昭鸾宫了,将时间留给江绵等人,而众人也看得出庆元帝面色愉悦了许多。
从昭鸾宫离开之后,庆元帝却没有回到文德殿,而是亲自去了东宫。
太子是中毒太深,苍公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了,只是余毒未清,这些时日在东宫休养。每日除却文德殿请安与昭鸾宫探望妹妹之外并无他事。
听说陛下来了,太子才要起来,还是临田上前给他扶了起来。
庆元帝来时,见到临田,顿了一下,叫他下去了。
太子身子实则很虚弱,拔毒之事九死一生,加太和殿那一剑失血过多,这条命说是捡回来的都不夸张。
庆元帝也不叫太子行礼,方才看到朝宁醒了他是高兴,可看着太子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也忍不住心中烦闷起来:「可有好转?」
「一日比一日好,手上逐渐有力。父皇突然过来,是妹妹醒了吗?」 太子还是很聪明的,他这几日见父皇都能明显感受到他身上的郁气,今日反而觉得父皇似乎有些高兴。
庆元帝颌首:「她醒了,我想给你定下的太子妃人选,也定了。」
太子好奇:「父皇定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