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尘子观察聂嘉实的病情,用药时摸到月霜草又忍不住嘀嘀咕咕:「人比人气死人,有人找不到的救命草,有人用一日丢一次,那可都是宝贝……」
公主殿下哭笑不得,她同苍尘子解释过了,这月霜草的名字还是得亏她记性好,不然可能救命草就在眼前,她们也无从得知。
这月霜草是贵妃给她的,贵妃见这草好看,又叫擅长制香的江令侍看了,无害,便养着了。有次被她无意间捣了个稀巴烂,才发觉这香味也很好闻,她跟贵妃讨了做香囊,贵妃给取了个绰号叫稀巴烂草。然后,月霜草这个名字,就被贵妃和公主殿下齐齐遗忘了。
若不是苍尘子说到,她压根都不会记得这稀巴烂草的本名。
无他,比起月霜草,还是稀巴烂草更有记忆点,不是吗?
「苍公别念了,回京之后我叫人给你送两盆。」 公主殿下也哄哄这老头,毕竟长靖阿姊还要靠这老头救。
苍尘子把眼睛一横,开始讨价还价:「堂堂朝宁公主,送人东西就两盆草,真是拿不出手。」
公主殿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故意装作很在意自己面子的样子,改口道,「罢了,想必苍公也看不上,那还是送苍公金银珠宝,送你十箱,这种不会拿不出手了吧。」
苍尘子怒而回头,鬍子都在颤抖:「……见鬼,你这个小公主,很不好。」
公主殿下乐了,蹲在药炉旁边,映着火光,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娘子一般。
苍尘子又起了想给她把脉的心思,「让老朽给殿下把把脉?」
公主殿下毫不犹豫地把手伸了出来,「您请。」
苍尘子摸她脉象,除了有些惊惧,倒也没什么,连药都不必用。分明是担心得很,一直也没肯说,这小公主看着好好的,藏事儿挺深呢。
「放心吧,有我老头子在,聂小将军不会有事的。」
褚明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望着炉子,低声道:「我知道,我要亲眼看着她好起来,我才能放心。」
苍尘子嘆了口气,也就不多劝,起身去料理其他药草。正好周措进来给邬姚取药,见着苍尘子还在此处,又道谢一次。如果不是苍尘子来了,他们恐怕就真的要错过救治长靖的好机会了。
玉髓酒的配方,周措是真的不知道。
苍尘子看了还在发愣的小公主一眼,也没说什么,只跟周措说了一下后续的用药。
等周措走后,苍尘子问道:「为何不让她提前回京休养?待这几日过后,她也可以被人挪动了。」
聂嘉实除了中毒命悬一线,本是西征的伤就重,若可以回到武宁侯府休养,必然会比在军营之中更好一些。
公主殿下沉默了一下,轻轻地笑了笑,低声说道:「阿姊不会想回去的,她这一战名扬天下,好不容易以女子之身得此功绩,她要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在天下人面前接受圣人的敕封。这伤,她只要活着,总能养的。」
褚明华看似事事不挂心,实则对于身边亲近之人的性格都十分了解。
苍尘子闻言顿时心生敬佩:「聂小将军巾帼英雄,当配得上。但作为大夫,这样的病人我不太喜欢。」
公主殿下扭头看他,可怜巴巴的:「那不行,你收了我的稀巴烂草,就得治好她。再说了,我可是公主,你跟我搞好关係,以后要什么药材我都能给你弄来。」
苍尘子哭笑不得,「你一个养在宫里的公主,怎么这么懂这些东西,还教我巴结你?」
公主殿下十分坦然:「正是因为我养在宫里,所以你说的『这些东西』才是我日日都能见到的。」
苍尘子沉默了,这小公主真的跟他从前所见的达官贵人,世家贵族的小娘子都不一样,很不一样。没有公主的架子,反倒与人亲近得很,她想跟谁打好关係都轻而易举,又还是个通透性子,这样的性情,真是难得。
公主殿下关切阿姊,也没忘了她的老老师,「苍公,你这几日暂时还不能回京,太师的眼睛会不会受影响?」
苍尘子摇头,「不会,来之前就已经教了青檀如何用药了,他心中有数。」
说到谢宴疏,公主殿下就好奇起来,「苍公怎么跟他认识的?他也是您的病人吗?」
苍尘子默默地看了公主殿下一眼,说道:「我跟青檀怎么认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全京城都知道殿下你看中了青檀的美貌才出手惩治那衡王世子的。」
「什么?」 公主殿下差点惊得掉了下巴:「这,这怎么传的?」
徐景行不在,她的消息都滞后了许多,这又是怎么传的哟!
苍尘子人老心不老,八卦之心永远不死:「此处就你我二人,你便是承认了,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公主殿下古怪地看着苍尘子,难怪这老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表情如此古怪,他肯定早就以为自己是个好色公主了!
呔!
那谢宴疏呢?谢宴疏知不知道她『看中』了他?
第18章
谢宴疏这些时日都在亲自料理萧太师的药,幸而这药有用,萧太师的眼疾不说恢復如常人,也远比从前好多了,至少能清晰地看清人了。
萧祭酒与樊氏都感于谢宴疏的孝心,又很是心疼他为萧太师亲自奉药。
谢恆安也不常来太师府请安,萧祭酒待他也如子侄,反而是他心中不安,便不大肯上门了。今日是来是带着容王的书信过来寻他兄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