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柯尼特想,这些事情,就没有必要让母神知道啦。
他用一种极为怜爱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面前的少女。
母神是这世间最美丽、最娇嫩的花。
而任何可能影响到花的成长的东西,柯尼特都将会一一折断根除,丁点不留。
柯尼特这样想着,又笑了起来,蹭到姜绮的怀里去撒娇。
唉唉唉。
最喜欢母神了!
***
姜绮知道,自己现在大抵是又来到了一段对于过去的映射当中。
只是有一点点奇怪。
上一次进入梦境里,她是以一个谁都没有办法接触到的、旁观者的身份;而这一次……
她似乎拥有了一具身体。
更准确一些来说,应该是她附着在了某个人的身体上。
姜绮借着对方的视线打量着周围,只是越看越觉得这里有些过分的眼熟。
——这不是上次那个黑土之下的研究所吗?
但在姜绮的记忆当中,这个研究所分明应该已经被魔族所攻陷占领、甚至是被柯尼特和白沙的魔王给捣毁了个稀巴烂才是,怎么如今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了?
姜绮不理解,但是姜绮大为震撼。
好在这种一头雾水的情况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没一会儿,从长廊上就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音。
随后姜绮看到,一隻三翼的异种来到了牢门前。
三翼的异种打开牢门走了进来,极为粗暴的拽住原本放在一旁的锁链用力一扯,姜绮附着的这一具身体便被拽的一个踉跄,朝前扑倒了过去。
然而那三翼的异种却甚至是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只是又拽了拽锁链。
「起来,001号。」他说,「该开始今天的实验了。」
001号。
……那不就是德拉维斯?
只是还不等姜绮理顺这当中的前因后果,德拉维斯——或者说,现在是一号,便已经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如同最驯服的家畜一般,沉默的跟在对方的身后离去。
他们一前一后的进入了某个新建起来的实验室当中,随后便是各种各样的、姜绮甚至都没有办法看下去的实验,被施加在少年的身上。
这下子,即便是姜绮这样有些清冷的性格,都忍不住被这种态度和待遇给激怒了。
「你为什么不反抗?」她的声音当中带了些愤怒。
然而一号居然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
少年的睫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为什么……要反抗?」
姜绮先是惊讶于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并给予回应,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极端的恼怒。
「因为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像是这样去玩弄和摆布他人的命运!」
「你既然已经诞生于此,那么你便应该成为自己的主人。」
少年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他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反抗,更不拥有那样的力量。」
他实在是太孱弱——太弱小了,对于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除了承受之外,居然不知道还能够去做些什么。
姜绮的胸膛因为气愤而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若是这样的话。」在愤怒的驱使下,她的嘴远比她的大脑思考要来的更快,「我给你力量!」
在这封闭的室内居然一瞬间颳起了狂暴的风,周围的那些原本围着一号做实验的异种甚至是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已经被掀飞。
越来越剧烈的风暴中,唯有一号所处的地方是一片安宁平静。
「你是谁?」少年轻声问,声音带着不易被察觉的颤抖。
在那一刻,仿佛是某种福至心灵一般,姜绮本能的便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回应。
「我是深渊,是血月,是万魔之母——」少女道,「是你的母神。」
在她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姜绮发现自己同一号剥离开来,以虚影的形态出现在了少年的面前。
一号的眼睛眨也不眨,他甚至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看着面前清丽绝伦的少女,像是生怕惊扰到了一个过于美好的梦。
姜绮并不知道自己能够以这样的形态停留多久,但是有些话,她的确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告诉给一号。
「我是深渊的母神,我属意谁成为魔王,那么谁便能够从我这里得到王权。」
反正姜绮知晓,面前的少年在日后终将成为暴风的君主,此世至高的王权。
若是现在的他缺乏踏出这一步的勇气,那么便由她来推他一把。
「你若是不相信自己,那么便来相信我吧。」
「去向我证明,证明我的眼光没有出错,证明你比其他的任何人都要更有资格得到这冠冕与王权。」
「证明你能够胜任好魔王的职责,千万年如一日的替我镇守和看管黑塔,让这一片荒芜坟场成为人间富贵天,让整片大陆的所有人都趋之若鹜。」
姜绮回忆着自己见到过的暴风监狱。
那看上去与这阴森、可怖、荒芜的坟场和黑塔都相差甚远,甚至完全可以说是两个世界。暴风监狱伫立于平原之上,有如地标,有如从地面捣向天空的长针。
你可以没有在暴风监狱当中进行过登塔挑战,但是只要你生存在阿卡迪亚的大陆上,只要你并非一直都留在自己生活的区域、而是曾经去往过别的魔王的领地,那么你就一定会不可避免的路过暴风监狱,并且在其中有过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