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尧神情一顿,「是,他很藏私,他的弟子没个十年八年出不了师,就算是开始接活儿了,也要分成给他,只是没有五成那么多,单干则要分五成。」
江成杰道:「我那师父也是这种人,我也是自学的,后面你猜我怎么摆脱他的吗?」
宋尧起了好奇心,「怎么?」
「我直接跑了啊!我跑到外地去,他能把我怎么样?」
宋尧闻言一愣,「你们的意思是让我离开这儿?可是我的户籍和我的亲人都在这儿……」
江成杰苦口婆心道:「如今这年头,户籍算什么,你可知道北方大旱,那么多人逃荒去了,官府根本管不过来,你的亲人那你就一起带走,你会烧青砖,去了富阳县,一定比你在这儿混得好。」
江笙沉声道:「实话与你说,这位是富阳县的县令纪大人,富阳县现在急需大量青砖修房,而那唯一会烧青砖的人却拒绝和官府合作也不肯把青砖卖给普通人家,若是你跟我们走,我们可以保证把单子都给你,还给你建一座房子。」
江成杰拍拍胸脯道:「没错,我是木匠,只要你烧好青砖,配上我,建房简单得很,有官府给你撑腰,你有什么怕的?」
谢春握了握拳,「我会功夫,可以保护你和你的家人不被寻仇。」
在一边被忽视的纪珩和纪安对视一眼,纪安不甘示弱道:「我们县衙的人也会保护你,你去富阳县开荒种地,两年不收税。」
宋尧被他们的说得热血澎湃,不确定道:「真有你们说得那么好?」
江成杰道:「反正不会比你现在差。」
江笙测了侧头,看向那关着门的房屋,道:「你娘生病了?」
宋尧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他语气陈重道:「我娘不久前被一种毒虫咬了,看了大夫说只能用药拖着,不能根治,眼看着她的腿一点一点……」
说着他眼眶红起来,语气哽咽。
江笙站起身道:「不如让我看看能不能治。」
宋尧惊讶地瞪大眼:「你是大夫?」
江笙淡定道:「是的。」
宋尧有些不信,她怎么看也就十几岁。
江笙道:「试试总没问题。」
宋尧咬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打开门道:「请进,若是你真的能治好我娘,你让我做什么都成。」
一个老妇人躺在床上,屋子里瀰漫着一股怪味,江笙没说话,走上前一把掀开被子,一边查看伤口一边让宋尧描述一下咬人的毒虫长什么样子。
检查完毕后,她道:「可以治,我知道解药的配方,半个月就能好全。」
宋尧和妇人一喜,「真的?」
江成杰闻言道:「肯定啊,我小妹说行那就一定行。」
江笙将江成杰和谢春叫到屋外,让他俩去找需要的草药,这种毒虫的药丸他们之前就配过,只是没带来。
宋尧对他们感激万分,把家里仅剩的腊肉煮了,又去村里买了两条大鱼来招待他们。
纪珩的下人都去帮忙做饭,待饭菜做好的时候,江成杰两人也回来了。
把草药捣碎配在一起敷在伤口上,没过一会儿,宋尧娘就感觉伤口的疼痛减轻了好多,她喜极而泣,母子俩抱头痛哭。
由于不想在此多停留,吃罢饭宋尧就开始收拾东西,他家没什么值钱的,就母子俩的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而后就是一口大铁锅。
锁好门,把东西搬上马车,宋尧把他娘亲放在马车里躺好,怀着激动又复杂的心情跟着纪珩等人出发了。
马车要穿过县城才能到达码头,当他们一出现在城里时,牛县令的人就盯上了他们。
待他们刚穿过县城往码头而去的时候,突然前面来了一架马车,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马车正正地堵住去路,江笙等人不得不停下来。
对面马车的帘子撩开,牛县令胖胖的脸露了出来,他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哟,这不是纪大人吗,这么急着就走了啊,怎么不留下来多玩几天?」
纪珩则是有礼有节地下了车回了一礼道:「牛大人有礼了,本官公务繁忙就不久留了。」
牛县令呵了一声,打开摺扇潇洒一扇,冷声道:「你走就走,为何要把我周河县的人带走,撬墙角也不是你这么撬的!」
纪珩丝毫不惧,反唇相讥道:「他自愿和我们走的有何不妥?他的师父是被你们衙门记录在册的匠人,他不是,他想去梧州还是去旁的县城谋生,都全凭他自己心意。」
牛县令脸色发□□:「他与他师父签了契书,出师后十年里不得到外地去!」
纪珩道:「那契书是拜师时签的,只有在师父认真教导徒弟,徒弟学成之后才生效,而显然,他师父并没有履行契书,那契书自然作废。」
牛县令的随从忍不住道:「有没有履行是你说了算的吗?」
纪安回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两个人互相死死盯着对方,都为了维护自家主子分毫不让。
牛县令见嘴上讨不到便宜,索性开始耍赖,「你们这么急着走,我合理怀疑你们是在我县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作为本地的父母官,我有责任保护我县子民的安危,你们若是让我们从头到脚搜一遍,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走了。」
照理来说牛县令和纪珩是平起平坐的,且纪珩的家族是牛县令不能比的,但天高皇帝远,牛县令在此经营多年,心里一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