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彤太倔强了，而且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张嘴就是骂人。
「她刚刚才发火，你还是等一会再进去吧，」俞竣审拉开对面的房间门，「你们先进来这休息一会吧。」
正好蒋绾也有事情要询问俞竣审，她先接过俞竣审递过来的矿泉水，没有喝。
坐到沙发上后便问道:「昨天你来得倒是挺巧，我都没给你发信息，你就立马出现了，之前是躲在哪？」
俞竣审一听这个话题，眉头又锁紧了，「我在隔壁卖凉皮的小店，听到声响本来是想追上去的。」
「但想到这附近一直以来也没发生什么抢劫的案子，这附近学生比较多，包里没什么钱，根本没有抢的必要。」
「更何况那个时间太晚了，店里的客人就没几个，你们一出来，劫匪就突然出来了，显然是盯着你们很久了。」
「而且你那么莽撞的追过去了，我就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而且你也说了看情况出现。」
唔，她当时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仅仅是觉得她有俞竣审盯着，不会出事，所以才那么急追上去了。
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我觉得那个劫匪和顾泓宇应该是两个人，顾泓宇明显身形壮实一些。」
身高倒是相差不了多少。
俞竣审眉梢高挑，讶异道:「所以你觉得昨天有两个人，那你怎么不说？」
「因为我昨天也没想到啊，」蒋绾理直气壮的说，眼珠子转了转，语气逐渐低沉。
「周淼也说，她在看到人头之前，是先看到了一个人影，虽然她觉得是错觉，因为看过去时没看到人，走过去就踢到人头。」
蒋绾冷静分析道:「胡继仁死的时间不短，我不相信凶手会在分尸后，选择将他的脑袋丢到大街上。」
「即便那里人少，目前停工，没什么人来往，但也有人走的，如果真的人头很早就放在那了，肯定会被人发现的，这个凶手特意将肉块丢到垃圾堆里，骨头丢河里，没道理脑袋丢的地方离那么远。」
「我只能想到是凶手故意将人头重新拿出来的。」
「为什么？」俞竣审不解，「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顾泓宇有个理由出现那里。」
俞竣审瞳孔骤然紧缩，眉头微蹙，愣了一会，「……你，你这个想法倒是我没想到的，但这样一来，也说得通了。」
他冷哼了一声，喝了一口水，舒缓了胸口的燥热，因为顾泓宇的事情，他憋闷极了。
「他的理由倒是说得逻辑自洽，但如果他一开始就想好了理由，给自己留个退路。」
「抢劫把你引开的是另一个人，顾泓宇看你出现就想杀你，那个劫匪就躲在后面，或许看到了我，也听到周淼的声音，知道杀你是不成了。」
「所以执行计划b，将早有准备的人头放在街上，特意离周淼位置近些。」
没错。
蒋绾心里已经认定了那个劫匪大概率是秦宸，除非他还有团伙。
「狡猾的傢伙，」俞竣审低骂了一声，「可惜那地方没摄像头，不知道另一个人是谁。」
顾帆深深的看了蒋绾一眼，「如果你的想法是对的，那你这个人还挺人不可貌相。」
「？？」
蒋绾「啧」了一声，「难道我看不起来不聪明吗？」
「不是，」顾帆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倒是诚恳，「只是我原本以为你只是靠预知梦而已。」
「哈，」俞竣审也笑了，没了刚刚烦躁的样子，他搓了搓手，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是啊，我们警局里的人也都这样以为的。」
「看着年纪轻轻，没想到这么聪明，不过戴超可不这么想，他一直都觉得蒋绾不可小瞧。」
这么直白的夸奖，让一向都冷静镇定的都不禁红了脸，脸有些烧热。
她扭开矿泉水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喝了一口水，降降温。
她轻咳了一声，润润嗓子，「好了，我要去找卢彤了，她应该冷静下来了。」
她直接站起身快步走向大门，顾帆紧跟在后，出门的时候，顾帆低笑道:「原来你也会害羞。」
蒋绾横了他一眼，「谁害羞了。」
顾帆耸了耸肩，「好吧，那就是屋子里温度太高。」
蒋绾:……
你可真会聊天。
敲门进入卢彤房间，卢彤没锁门，她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比之前干净不少。
但双眼黯淡无光，脸色也糟糕许多，暗黄得像老树皮。
两人进来，卢彤眼皮都不抬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半隻脚已经踩进棺材里，没了精神气。
蒋绾现在知道俞竣审为什么一脸烦躁了，面对这样的卢彤，的确问不出什么话来。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顾帆已经坐在卢彤旁边了，「冷宜和胡继仁都已经死了，你没了报復对象。」
卢彤听到他平静陈述的话语，眼皮稍稍动了一下，但目光依然看着地面。
「杀你儿子的是冷宜，但让你儿子死无全尸的可是另有其人，难道你就不怕你儿子死后因为肉身不完整而无法投胎吗？」
卢彤终于抬起头了，她双眼猩红，瞪着顾帆。
蒋绾立即明白了，老人都是迷信的，何况胡继仁死后被分尸真的很惨。
那么爱儿子的母亲怎么可能接受儿子死后灵魂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