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疫语气微微含笑,勾着面前人最在意的地方说,「吾可以骗过天道,为他寻一具躯壳,再温养神魂,到时候便可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意中人,你们还可以一起折花斩邪,饮酒比剑……」
「而你只需替吾杀了他们。」
陆卧云的眸子渐渐明晰起来,亮起一点微光,像是被血疫的话语勾起了回忆,「好,我答应你。」
闻知今心里隐隐不安。
蓦的,比在场所有人都大数倍的威压弥散开来,千丈崖几乎要承受不住而崩塌,被扶楼压制住的凶兽此刻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扶楼捏白了指。
陆卧云竟然……
强得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闻知今皱了皱眉,「陆状元,你要救谁?我们也可以帮你救。」
陆卧云缓缓抬眼。
无数金印浮现出来,铺天盖地,灿光笼罩住整个千丈崖。
闻知今深吸一口气。
陆卧云的身形轮廓竟然和那领头的戴着黄金面具的……金台仙重合起来。
血疫明明死了,此刻却重生。
「你助血疫重生?!」闻知今语气沉沉,「妄为金台仙。」
「不是重生,吾本就没有死。」血疫张狂的笑,「金台仙?!哈哈哈天下人皆为自己的欲望而活,不论是天道还是所谓手掌公正的金台仙。」
陆卧云眼睫颤了颤。
那时,扶楼几乎魂飞魄散,而被合力镇压的血疫本该在他手里魂飞烟灭的。
可是血疫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拉住了他脖颈间的红线,低声诱哄道,「吾可以帮你救他。」
救他,让他活过来。
陆卧云冷着眉眼,微微收紧手掌,血疫无声嚎叫着消散,陆卧云展开手掌,却留下了血疫最后一点碎片。
儘管血疫成了碎片,成长起来依旧很快,他勾上了另外一边满目嫉妒的小弟子,附身其上。
陆卧云全当看不见。
「然后呢?」闻知今道,「血疫真的能还你一个完整的爱人吗?!」
陆卧云目光沉沉,紧紧握着那个琉璃瓶,几乎透明的神魂碎片似乎在无声的尖叫,痛苦的微微蠕动。
「用血疫贪慾养着的人。」闻知今一字一顿,如出鞘的剑往陆卧云身上戳,「活过来的还是他吗?」
陆卧云一顿,手指用力到渗出血来。
闻知今说得对。
用血疫养活过来的人,不像他。
「求着你做假文章赢功名的张玉照,贪慾缠身,面目全非。」闻知今道,「还是生来痴傻,心狠手辣,不辨黑白的张琢?!」
全都不是他。
「都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灿若明珠的沧月派内门弟子张琢了!」闻知今厉声道。
「天道法则,容不下异界魂灵。」陆卧云目光灼灼,全是恨意,「便因为他是异界魂灵,就活该被天道雷劫劈死吗?!」
闻知今道,「那为一己私慾留下血疫,造成无数血流成河的惨状,惨死的人他们就活该吗?!」
陆卧云瞬间惨白了脸。
「百刃之事的张琢是被血疫復活的,对吗?」闻知今问道。
陆卧云指骨颤抖,「是又如何?」
真正的张琢早已死去,百刃之事的张琢被血疫復活,靠着心脏里的血疫碎片活下来的。
「他是自愿挖空心脏,销毁血疫的。」闻知今温声道,「因为他心脏里的血疫碎片,让仙门百家起了利用血疫灭了万魔宫的心思,于是将他的整个师门都製成了污染源。」
「他当时有多绝望。」闻知今冷声道,「他有多恨埋在他心脏里的血疫碎片?!」
「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陆卧云脸色惨白,「可我又救了他。」
那时的张琢的神魂碎得几乎拼不好,陆卧云花了百年极力復活张琢,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张琢的神魂放到了两个人身上。
一位张玉照,一位张琢。
「你早已发现了吧。」闻知今温声道,「经过血疫的温养,他早就不再是他了。」
陆卧云垂下眸子,目露绝望。
「是你亲手让他死了一遍又一遍。」闻知今冷着眉眼。
心都疼得骤缩起来,像有利刃在其中疯狂搅动,陆卧云紧紧握着琉璃瓶,里面的神魂碎片无声扭动,像是痛苦至极。
「放手吧。」扶楼语气平静,一如从前陆卧云劝扶楼那样。
「若是我的仙格能救他,我也愿意生剖仙格渡给他。」陆卧云看着扶楼喃喃道。
扶楼绷紧了唇,没说话。
「扶楼呢?」陆卧云又露出一点浅薄的希望,「扶楼渡了仙格,本该魂飞魄散的,他又怎么好好的站在这里?!」
坤灵适时的闪了闪,彰显出存在感。
闻知今垂眸道,「应当是我与神剑结契的缘故,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他失去了一些记忆。
扶楼有点疑惑的去看闻知今,「什么?」
闻知今笑了笑,揉了揉扶楼的头发,「尊主忘记了,还没想起来。」
陆卧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你救活张琢!我可以替你杀了血疫。」
此时的血疫早已虚弱至极,本就只剩一片微末的碎片,附身在归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