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从红袖招里转出来的一人,则完全不同,极尽简单的纯色青衫,毫无雕饰花纹,却衬得那人缥缈出尘,在喧闹繁华的街道里如同一枝带着仙气的花,单看一眼便觉得身心舒畅起来。
待从那晃人心神的气质里回神,才发觉面前人早已走过。
闻知今拨弄了一下脸上的面具,目光落在热闹喧嚣的长明街上,轻声感慨,「这才是快活日子。」
在寡淡无趣,刀光剑影的修真界待久了,才发觉这里的烟火人声尤其可贵。
「……公子。」一道含羞带怯的声音拉回了闻知今的飘远的思绪,闻知今抬眼看去,是一位身穿墨云纹长缎的闺秀,此刻微红着脸,朝他递来一块绣着红梅的手帕。
坤灵见此,毫不留情的嘲笑:哈哈哈哈,戴着面具也能招惹风流债。
闻知今不动声色拍了坤灵一掌,然后微微侧身,拒绝意味明显,温声道,「抱歉。」
那闺秀羞了脸,但又因为闻知今温和的态度,生出一点微末的希望,「公子可否告知缘由?」
闻知今感受到周围投来似有若无的炽热目光,有点头疼,他抚了抚指尖上的碧色指环,轻声道,「在下是断袖。」
那闺秀的眸光一瞬间黯淡下去,攥了攥没送出去的梅花帕子,转身离开了。
周遭一圈闺秀的目光也移开了。
闻知今鬆了口气,可还没松到底,便被一块染着香的素帕砸中了,然后是更多块帕子,劈头盖脸地砸来,闻知今仔细一看,绣工歪歪斜斜,与那位闺秀的相差甚远,似是嫌手帕不够,还有许多花枝也一併砸来。
「公子看我!」
「公子可否与在下一叙!」
「公子,在下也是断袖!」
这些公子哥不像闺秀们一样内敛,此刻一个喊起来,便如同激起千层浪一般,全都争先恐后的喊,企图吸引那如仙般人的垂青,甚至还有花楼红袖招的小倌也朝闻知今丢手帕。
闻知今愣了片刻,不知锦京民风竟然如此开放,甚至还有微红着脸的公子上前来抓闻知今衣袖。
闻知今微微倾身躲闪,「在下已有……」
话音还没落,便感觉一阵冰冷的气息传来,狂热的公子们却还没反应过来,依旧朝闻知今这里挤。
闻知今被一隻修长的手拉住,那隻手掌根渗出血珠,可手的主人却像丝毫不在意一般,沉寂的风雪味扑面而来,闻知今立刻往旁边一躲。
扶楼落空了。
扶楼此刻眼里全是压抑的怒意,「你为何躲?」
此刻的扶楼并不像平日无所不能的魔尊,反而脸惨白如纸,唇也无血色,髮丝微微凌乱,手淌出鲜血,像是被人欺负惨了。
闻知今愣了一瞬,然后便被扶楼重重吻了一下唇,唇肉都被吮/吸起来,发出清脆的啵的一声。
周遭公子全都停了下来,扶楼盯着他们,心里的焰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扶楼声音冰冷,一字一顿,「他是本尊的。」
扶楼的气场实在太过骇人,像是杀人不眨眼的暴虐魔头,公子们见此都心生怯意,飞速散去了。
闻知今见人已走光,此刻才温声道,「尊主,知今不是您的。」
扶楼咻然抬眼,语气沉沉,「你再说一遍。」
闻知今抬眼望他,语气无奈,像在和闹脾气的孩童讲道理,「知今不是您的。」
扶楼兀的抓住闻知今的手腕,血几乎要淌到闻知今皮肤上,扶楼不耐地掀起眼皮,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魔气绕在划开的血口处,血没淌下来,闻知今依旧干干净净。
扶楼鬆了口气。
闻知今眼睫颤了颤,试图抽回手。
但是扶楼抓得太紧。
「尊主。」闻知今温声道。
扶楼鬆开了。
闻知今从怀里拿出一块素白的手绢,绕在扶楼手上,动作轻柔的包扎好,「以后受伤要及时治。」
扶楼能看到闻知今过长微卷的睫毛,此刻微微下垂,眸光温和,扶楼莫名感到安心,也忽略了闻知今话语里渭泾分明的意思,此刻低声道,「本尊不疼。」
「尊主也是凡胎肉/体。」闻知今声音似乎很飘渺,「怎么会不疼呢。」
扶楼说不出话来,沉默着。
不过片刻又闹腾起来,他抓住闻知今的衣袖,倾身过来。
闻知今下意识地躲。
然后便看到扶楼气道,「本尊命令你不躲。」
闻知今撩起眼皮,扶楼对上他的眼睛,这时才发现闻知今的目光,过于平静无波了。
温和但实则牵不起闻知今半点情绪。
如同闻知今在看焰护法墨将军一般。
「你从前不是这么看本尊的。」扶楼皱起眉,觉得莫名难受。
闻知今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尊主说笑了。」
扶楼手里紧紧攥着闻知今的衣袖,却好像离他很远,可闻知今依旧跟他说话,态度温和,甚至可以说是谦让。
可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扶楼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可处处不对劲。
「热一点。」扶楼莫名道。
闻知今:?
「看本尊的时候,目光炽热一点。」扶楼神色认真,盯着闻知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