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仪目光如毒蛇一般落在闻知今身上,全是恶毒和挑衅,然后被扶楼尽数挡去。
闻知今目光冷漠,他看见谢归仪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神态,眼里的依赖和情意翻滚,然后对扶楼道,「尊主。」声音嘶哑得厉害,这两个字像是竭力所能挤出来的。
根本不是假的,谢归仪眼里的浓得几乎能化作实质的痴迷根本不是假的,闻知今看得分明。
那种情意像是历经了几世,此刻遽然爆发。
闻知今一个字都没说,然后扶楼便朝谢归仪伸出了手。
金色咒圈发烫,骤然变得巨大,金色咒纹从脚踝上往上攀爬,可扶楼依旧朝谢归仪伸着手。
闻知今收回了目光,金色咒圈灼得发红。
扶楼的动作被迫停止。
不远处的人面男妖听见「谢归仪」三个字便浑身发起抖来,他躲在角落,无人注意。
闻知今扬声笑起来,唇齿间咬出三个字,「谢归仪。」
清河十三宗众人也顿住了。
「百年前的百刃之事,你们捂紧的秘密。」闻知今弯了弯眼,「利用血疫,造成万魔宫死伤无数,还将仙门百家的同袍製成血疫污染者,导致沧月派满门覆灭。」
声音渐渐消下去,耳边只有呼啸的风沙声。
闻知今抚了抚那个碧色指环,「这样的罪责。」
「天道不会降下天罚吗?」闻知今语气温和,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天雷炸响。
无数条生命尽断,其中还有像张琢那般天赋卓绝之辈,更何况利用了血疫。
使十二位金台仙耗尽修为杀死的血疫。
可天罚呢?
天罚在何处?!!
闻知今将众人愕然的神色尽收眼底,唯独不去看扶楼,此刻继续道,「清河十三宗最后一位嫡系弟子谢归仪,自百刃之事后流落在外十七年,后被清河十三宗寻回,置于清修峰温养。」
谢归仪脸色惨白,因为闻知今说得一字不差。
最大的问题便是他没有受天罚。
闻知今微微笑起来,如同戏弄随手可丢的玩意一般戏弄谢归仪,他眼里流露出愉悦,如同享受般的看着谢归仪一点点露出惊惶失措的神色。
谢归仪挣扎道,声音沙哑,「我病……弱。」
「原来病弱是天罚啊。」闻知今分明只是温柔浅笑,可嘲讽感扑面而来,「知今真是从未听说过这样轻的天罚。」
众人目光惊疑不定,病弱这样的理由的确太过牵强,而且谢归仪是被寻回来之后才有的病弱之症,以前在清河十三宗的谢归仪并没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渐渐升腾起来。
闻知今毫不留情的掀开众人不愿面对的真相,朗声道。
「因为现在这个。」
「不是谢归仪。」
远处的人面男妖抖得更厉害。
闻知今像围观了一场闹剧。
这就是原着的世界观,所谓男主无所不用其极,利用原来的谢归仪,造成百刃之事,代自己受天罚,然后「名正言顺」的强占他人身份。
「那真正的谢归仪呢?」有清河十三宗弟子轻声问,满是不可置信。
闻知今轻嘆一声,朝人面男妖藏身的地方喊,「与公子一道游历,甚是愉悦,公子此刻为何不出来?」
人面男妖愣住了,红色触手被闻知今轻飘飘一扯,露出了里面清河十三宗特有的标识。
闻知今声音愈加柔和,「还是要知今唤你——」
「小师弟。」
人面男妖嘴唇颤抖,然后像意识过来了一般,拼命用手捂住脸。
浮肿的男人面,的确丑陋。
尤其是在养育自己长大的同门和师尊面前,这种自厌感尤其深重。
闻知今目光柔和,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在清河十三宗的时候,你叫我大师兄,大师兄知道的。」
人面男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千丈崖的风沙里。
然后又很快被风沙掩盖,了无痕迹。
清河十三宗宗主看见爱徒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刺痛,此刻轻声道,「归仪。」
谢归仪鬆开红色触手,脸上早已不是原来模样,这才是天罚。
根正苗红的剑修成了这副模样,比死亡更让人难以接受。
闻知今看着趴在地下浑身血污的「谢归仪」温声笑道,「该换名字了吧,归玉公子。」
在墨将军幻境里的归玉。
清河十三宗众剑修已经完全愣住了,他们几乎舍弃生命妄图从魔尊扶楼手里救回来的「谢归仪」竟然是个冒牌货!再想起为「谢归仪」夺神剑夺至宝,探秘境,所付出的血与泪!
怎么能有人能如此心安理得厚颜无耻!!
被欺骗的怒气熊熊燃烧,众位剑修几乎要恨不得将归玉撕成碎片。
闻知今看着满天的紫雷,头也不回地走了。
坤灵颤颤巍巍的劝:你不先杀了归……玉?
闻知今笑得温柔,「现在还杀不了。」天雷护着呢。
坤灵头皮发麻,所以这一切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扶楼会跑,清河十三宗会来,他提前抓住了真正的人面男妖。
就是为了当众揭穿「谢归仪」的身份。
坤灵又小心翼翼地提醒:魔尊……魔尊好像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