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救扶楼啊。」
闻知今尾音很轻，像嘆息又像解脱。
坤灵却敏锐地察觉到闻知今语气里的异样，此刻心里满是对闻知今的同情，绞尽脑汁为闻知今出谋划策，「你也可以不救扶楼……」
闻知今的眸光迷离，像是含了水光，「一个骗子而已。」
扶楼曾经说「本尊会护着你」也信誓旦旦说过「本尊会为你撑腰」。
全是放屁。
「可我别无选择。」闻知今道。
坤灵目光不解。
闻知今道，「我是异界魂灵，你知道我为何会来这里吗？」
坤灵完全愣住，「是我的上任主人……」
「嗯。」闻知今像是云淡风轻，在说别人的事，「我以前一闭上眼就是扶楼惨死的样子，几乎夜夜惊醒，也许我生来的意义就是到这里来，然后救扶楼。」
可没人给过他选择，也没人问过他累不累，一直担着这些见鬼的东西。
哦，除了扶楼。
但现在他也走了。
坤灵支支吾吾，一套又一套安慰的话语被自己打碎否绝。
这实在没办法安慰。
难怪闻知今一直对谢归仪接近扶楼这件事这么敏感，甚至在扶楼接了谢归仪的玉之后就彻底发了疯。
夜夜惊悸，闭上眼都是扶楼惨死的场景。
他在梦里无数次失去过扶楼，在他还未与扶楼相见时。
让他再承受一次噩梦。
闻知今想。
他承受不住了。
他真的好累。
也好疼。
闻知今逃避一般的闭上眼，出现的不是扶楼血肉模糊的场景。
而是扶楼留下的那行冰冷字，「本尊会惩罚你」
闻知今缓缓抽了口气，感觉浑身钝痛起来。
像是在笑自己不自量力，原来魔尊跟他接吻的时候，是满心筹谋，怎样逃离，怎样惩戒。
并无半点所谓爱意。
全是他一厢情愿。
闻知今阖上眼。
而此刻立在万魔主殿，手执暗流刺在谢归仪身上的扶楼，心臟莫名抽痛起来。
像是某件事要脱离掌控。
第61章 揭穿
谢归仪抬起半边污脏的脸, 身上被暗流戳出来的大口子涓涓流着血，眼里含泪，语气轻轻, 似是哭诉，「尊主……」
扶楼皱了皱眉，觉得灵识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谢归仪的面容变得模糊，没了血污, 没了可鄙的目光。
和记忆深处的某个人重合起来。
脚踝上的金色咒圈兀的一烫。
扶楼便从那种奇异的感觉里抽离出来，手上的暗流也莫名震颤起来。
闻知今。
闻知今曾经执过暗流。
扶楼垂眸，连半点目光都没分给形容狼狈的谢归仪, 他语气轻缓，带着魔尊一贯的居高临下，却莫名有一丝迫切，「暗流, 他怎么了？」
暗流没有修出剑灵，闻言只发烫，灼得握在剑柄上的手指都泛出绯红色。
谢归仪见扶楼反应, 眸光黯淡下来，唇色变得惨白，几乎又呕出一口血来，片刻后, 谢归仪又不死心地喊，「尊主。」
接收到扶楼不耐烦的目光的焰护法, 瞬间懂了扶楼的意思, 当即对着谢归仪拍了一掌，谢归仪声音都破碎在喉咙里, 脖颈都几乎震碎，吐不出半个字。
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扶楼果断道，「本尊出去一趟。」
焰护法瞪大了眼，尊主这才回来了不到五个时辰，他想询问，但这是僭越，魔尊的威严不容挑衅。
「把夜护法和莲座女佛关入百刃山，留两颗丹药，本尊回来再处置他们。」扶楼眸光锐利，扫向谢归仪，「至于他，关入牢笼。」
谢归仪眸光越发悽惨，若是从前倒也有三分楚楚可怜的美人态，可现在一身血污，浑身都是恶臭味，只叫人厌恶。
「嗬……」谢归仪勉强发出一个音，硬是让在场众人听到了他语气里的如怨如诉。
「墨将军。」
「尊主，卑下在。」墨将军心脏重重一跳，立即收回落在谢归仪身上的目光，心里怪异的感觉被竭力压下。
就像他此刻不忍看到那位正派剑修这副悽惨模样，并且诡异的冒出要救他的念头。
「认清你的位置。」焰护法福灵心至，接下去了扶楼的未竟之言。
刚才荒唐诡异的念头在魔尊的警告下，荡然无存。
扶楼皱了皱眉，伸手一翻，谢归仪便被装到了一个新的储物袋里。
被装进去的前一瞬，谢归仪骤然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
焰护法：「尊主这是……？」
「蛊惑人心的东西。」扶楼垂下眼睫。
留在他身边，总比放任他在万魔宫里蛊惑了夜护法之后，继续蛊惑墨将军好。
而且，扶楼仔细回忆当时情况，是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剑修出现之后，闻知今才试图禁锢他。
扶楼抬眼，暗流出鞘，直朝一个方向飞去，等他查出真相，再杀了这个惹人厌的剑修。
远远地看着扶楼出了万魔宫。
清河十三宗弟子小心翼翼的请示，「宗主，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