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扶楼便在风雪满天的不渡天待了无数日夜,从入门的小师弟变成了传闻中的宿雪仙尊。
「仙尊……」
扶楼回头,便见那个弟子醒了,手里拿着花不知所措。
闻知今目光不敢乱瞟,只微微敛眸,离刚刚自己躺的似雪一般的床十丈远,心里不敢猜测那张床本应该是谁躺的。
只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弟子礼,「拜见师祖。」
「不必多礼。」扶楼看向他,只觉奇怪。
刚刚明明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异界魂灵,可仔细一看,却又没有。
便只好下了金印,封住了他身上那股诡异的感觉。
闻知今敛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在这个似雪如霜遥不可及的小师祖面前道,「师祖……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这话问的僭越,像是在质问宿雪仙尊对他做了什么。
花束上的花随着风雪晃了晃,花瓣上滑落一颗露珠,渗入指缝间,冷得让人发颤。
「应该是吧。」扶楼抬了抬手。
闻知今便腾空飞起退出了不渡天,扶楼的身影越来越小,闻知今只来得及伸手抓住了一片花瓣。
花束摔到了地上,顷刻间就被雪淹没。
扶楼垂眸,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大师兄!」咎夜不知从哪钻出来拍了下闻知今的肩,语气奇快,「怎么回来了?见到宿雪仙尊真容了吗?不渡天是什么样子?他是不是要收你做弟子?宗主以后是不是都要改口叫你师叔了?!」
「……神出鬼没。」闻知今敛眸,没回答咎夜的问题,莫名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咎夜盯着闻知今看了半晌,直盯得闻知今浑身发麻,然后语气笃定,「对。」
闻知今:「什么事?」
「今日你竟然忘了去登天塔的事!」咎夜痛心疾首,「等我们过去时,前排位置早没了,乌泱泱的弟子登天塔从没那么挤过,连隔壁飞霞派剑宗都来了不少人,但幸好!」
咎夜语气振奋,「儘管你被弟子们挤得几乎看不见,也还是被宿雪仙尊一眼挑中!!」
「……」闻知今握了下腰间的诛魔,总觉得之前诛魔不该是这样的。
而自己……好像与宿雪仙尊似曾相识。
但这种事说出来只怕叫人笑话。
宿雪仙尊在不渡天修道时,他不知还出没出生。
这明明是与宿雪仙尊的第一面。
「大师兄!回答!」咎夜目光灼灼,试图又将那一连串问题问一遍。
「小师祖没有要收我做徒弟。」闻知今敛眸,「不渡天冰封万里……」
咎夜目光灼灼,「那宿雪仙尊的真容?」
「没看到。」闻知今微笑。
「什么啊。」咎夜的眸子一点一点黯淡下来,大失所望,然后拿着剑谱离开了,一边走,还不满的嚷嚷,「师尊布置的课业怎么这么多!!」
闻知今这才展开手,手心里是一片边缘染着红的花瓣,因为抓得太用力,花瓣上有着浅浅的褶皱。
不再娇艷的花瓣被闻知今小心的放进心口的储物袋里,放到一半又愣住。
脑海里闪过那张柔软又冰冷的床,触感依旧鲜明,如雪擦过脸颊。
闻知今压下纷繁的思绪,将花瓣收好,并堂而皇之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师祖给的,尊师重道,理应珍重。
闻知今嘆息一声,也拿上了剑谱转身去完成师尊布置的课业了。
第二日。
闻知今早早到了登天塔。
咎夜揉了揉眼,拎着剑,「大师兄?你到登天塔做什么?」
闻知今视线微微晃了一瞬,「听课。」
「可今日在登天塔授课的是药修长老。」咎夜语气疑惑,「你莫不是在等宿雪仙尊?」
闻知今愣了一下,「仙尊……不来了?」
「那当然。」咎夜道,「宿雪仙尊等着破大境界,怎么可能每日给我们这些小辈上课。」
闻知今不动声色道,「那如果要见仙尊?」
「那可麻烦了。」咎夜滔滔不绝,眼里全是崇拜,「这是清河十三宗唯一有望飞升的仙尊,宗主严令不得入不渡天,要见宿雪仙尊得找宗主,登天梯,下拜帖。」
咎夜拎着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你找仙尊有什么事吗?」
「没有。」闻知今压下心底莫名的想法,微微一笑,「斩邪剑谱练到第几重了?师尊今日要考察第五重。」
咎夜瞬间觉得阴云压顶,拿出剑谱翻得哗啦哗啦响,一张嘴一个字不落,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见停歇,「这日子就不是人过的!早知道就该入千顶峰成丹修,每日练练丹捡捡药草,总好过每天试炼试炼练剑练剑!!」
又一个修剑修疯了的,周围剑修都见怪不怪,拿着剑拼命练。
众所周知,清河十三宗的清修峰如其名,崇尚日夜不歇的苦修,尤其是半月一次的考核。
没过者每日加练一时辰,直到下次考核达标为止。
属实惨无人道。
登上考核的惩赏台,闻知今轻轻吸了口气,握住诛魔,一剑贯出,剑芒如长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