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发着颤的断臂被捉住,扶楼掀开衣袖一看。
果然。
是万魔宫的印记。
扶楼沉默着,翻了一个又一个。
全是浸透了血的漆黑七叶紫凝花印记。
闻知今深吸一口气,拦住了像走火入魔般的扶楼, 「别看了。」
扶楼指尖无意识地发着颤,指尖上全是血, 他笔直往不远处一指, 「那个。」
是一张跟此时的闻知今有八成像的脸。
「你的脸是假的。」扶楼平静道,「你不是魔修, 是道修。」
看着一地血肉的闻知今喉头髮涩,有一瞬间竟然痛恨自己的剑修身份,他避开了扶楼话里的锋芒,温声哄道,「第一次见死人吧,别看了,我们出去。」
整个洞穴里都回盪着悽厉的「疼疼疼救命救命」的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扶楼抬眸看他,眼神让人心尖发寒,「你没做过,我不会杀你。」
「其他道修——」
闻知今捂住扶楼的眼睛,接上他的话,一字一顿道,「血债血偿。」
话音一落,整个山洞兀的燃起漆黑的火焰,烧得极快,那些喊着疼的断肢残臂碰到火焰上,就化成了灰烬。
闻知今这时才发现黏在器官隐蔽处的血蝶,簌簌地飘着血红蝶粉。
下一秒也被火焰灼尽。
当扶楼指尖的漆黑火焰燃起的那一瞬间,诡异的喊疼声竟全都消失,乱蹦蠕动的器官也莫名停了下来,只剩充血癫狂的眼睛无声地流着血泪。
闻知今站在身后,轻轻地牢牢地捂住扶楼的眼睛,看着这一场泼天黑焰,然后带着扶楼离开了。
「邪术。」扶楼没反抗,顺从地被闻知今带离洞穴。
闻知今:「嗯?」
扶楼垂眼,眼睫扫过闻知今的手心,有点发痒,「血蝶蝶粉没有能使魔修陷入沉眠的功效,但是邪术可以。」
「取九百九十九位魔修的血骨,分尸餵养血蝶,可致幻沉眠。」扶楼道。
闻知今莫名觉得心惊,扶楼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人情世故几乎一窍不通,心里只有前任魔尊灌输给他的守护万魔宫这一执念,可扶楼却无师自通般对术法法器修真门派了解得一清二楚。
像是专门为修真而生的。
「万魔宫没有这册邪术。」扶楼眼底如同燃起了漆黑魔焰,「邪术封在清河十三宗。」
清河十三宗。
闻知今眸光一跳,这个时间点,清河十三宗已经认回了谢归仪。
难不成这事又是他一手策划?
可就算谢归仪是男主,他也不应该此时便有此等心计和眼光。
「邪术可有破解之法?」闻知今压下心底的疑惑,问了一个当前最迫切的问题。
「等沉眠之人自己意识到身处的是幻境。」扶楼抬眼,「或者强行破了他们的幻境。」
「强行破幻境?」
「幻境是沉眠者心底最深的秘密,或是不可触及的美梦,或是不可告人的恐惧。」扶楼道,「强行破了他们的幻境,他们就再也想不起那个深埋心底只有在幻境里才敢提起的秘密了。」
闻知今闻言,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只道,「救命要紧。」
「玄铁可防血蝶蝶粉。」扶楼伸手,数十副玄铁护甲便化成了粉末。
动作太快,闻知今没拦住,看着扶楼掌心里满满一瓶玄铁粉末,闻知今有点心疼,唰的一下掏出另一个储物袋,「普通玄铁我有的。」
扶楼抬眼,又拿了一把白玉珠放到闻知今手里,语调冷淡,「跟你换。」
闻知今捏住莹润的白玉珠,无可奈何,「换换换。」
「回万魔宫。」扶楼道,干脆利落地往万魔宫而去。
闻知今立即跟上。
不过一个时辰,万魔宫此刻已是另一副光景。
宫殿门口的魔修守卫早消失不见,原本肃然有序的万魔宫也乱成一团,闻知今和扶楼从正殿门口进入,竟没有遇到一位魔修。
闻知今皱眉,拦住了扶楼准备用魔气布满整个万魔宫去找到沉眠魔修的做法,温声道,「我有办法。」
闻知今拿出一副玄铁护甲,飞速掐诀,然后手指捻了捻,捏出一条几不可察的湛蓝细线,「顺着线走。」
「嗯。」
两人顺着湛蓝细线来到了万魔宫关押下等罪犯的……囚狱。
里面果然关着沈凭轩和寂岭,湛蓝细线另一端连着寂岭脸上的玄铁护甲。
寂岭正面无表情地立在沈凭轩身后。
沈凭轩正在和前面拎着淬满毒锈水鞭子的魔修争论,「不是我们,望魇将军明察。」
「魇将军都晕了,察什么察!」那魔修一脸不屑,「现场只有你们,不是你们是谁!!」
「是血蝶蝶粉。」沈凭轩语重心长,「这种东西得提早准备,寂岭前几日都在准备魔将大比,根本分身乏术。」
那魔修翻了个白眼,「管我屁事!废话少说!打死了,我好跟荆将军交差!」话落,便是一鞭子向沈凭轩抽来。
沈凭轩出生就是剑宗少宗主,从小众星拱月,没被这样冤枉过,当即就拔了寂岭的寂灭剑,剑光闪烁,剑锋直抵魔修咽喉,「派系林立!互相勾结!挟私报復!残害魔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