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扬神色复杂地看着盛木言手里的文件:「木言,真的……要做这么绝……毕竟他是我大伯……」
盛木言将复印件塞回檔案袋,头也不抬地说道:「他联合其他股东,接替陆氏董事长的时候,可一点也没想起来是你大伯。」
「是这个道理,可……」陆思扬心中犹豫,说话也踟蹰起来,「可我有点狠不下心来。」
「狠不下心?」盛木言冷冷一笑,「陆思扬,我告诉你,你但凡多犹豫一秒,都是对你爸和陆氏的不尊敬。而且——」
盛木言似笑非笑道,「如果你这次摁不死他,你信不信,下次被摁死的就是你。」
陆思扬瞳孔一震,苍白的唇紧紧抿了起来。
半晌,才点点头,语气坚定:「好,我知道了。」
二人商谈完,便让服务生上了壶茶,閒聊起来。
盛木言浅尝一口,挑眉道:「菊花茶?干嘛,看我最近为你奔波劳碌,让我败败火?」
「散风清热、清肝明目,」陆思扬别有深意道,「让你擦亮双眼,可别再被你那个小绿茶给坑了!」
盛木言不解,陆思扬又解释道:「盛伯伯生日宴那事,我可听说了。外面传得惟妙惟肖——盛太太想要坑大少爷一把,不料把亲儿子害了。」
说着,陆思扬眼底隐约露出一抹嘲讽,「都说什么盛二少爷聪明懂事,有这么个不靠谱的妈。这种事,我一听就知道是盛允轩那王八犊子干的。」
见盛木言一脸淡然,陆思扬怒倒:「我说你怎么就不生气,那母子俩隔三差五给你使绊子,我都替你生气!」
盛木言提起旁边天青色冰裂纹茶壶,倒了一杯菊花茶,推到滔滔不绝的陆思扬面前,笑道:「我看,该去去火气的是你才对。」
陆思扬接过茶碗,长出一口气:「算了,你自己都不急,我急个什么。」
「是啊,急什么,」盛木言细呷一口茶水,浓密长睫半遮住浮动的眸光,「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
茶楼主人也是个喜欢附庸风雅之人,在大堂外特意设了古琴台子,常常邀人来弹奏。
此刻两人品茶听琴,倒也是惬意舒畅。
只可惜,总有些不和谐的音符,将如此美妙气氛破坏。
哗啦——
玻璃器皿破碎声,蓦地在包间外的大堂响起。
紧接着,是一人恶语。
「你走路没长眼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方听声音,像是这茶楼的服务员,此刻知道自己闯了祸,忙不迭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您会忽然转身……」
「你没想到?」被撞的人忽然粗声粗气道,「敢情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让你撞的?」
对方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给您道歉。」
没想到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光道歉就行了?」
「就是!」这人同伴也跟着起鬨,「你知道我们光哥这件衣服多贵吗?卖了你也买不起!」
盛木言本没在意,猖狂至极的富家公子哥,圈子里不在少数。
只是,他无意间看到陆思扬皱眉的表情,便出口问道:「怎么?认识?」
「真是晦气,」陆思扬轻嗤一声,「大好的日子竟然碰到这傻|逼。」
原来,刚才那人口中所说的光哥,正是陆思扬大伯陆明河的独子陆光。
盛木言意味深长道:「我可是听陆明河说了,你这位堂弟相貌堂堂,出类拔萃,十分听话懂事。」
陆思扬噗嗤一笑:「相貌堂堂?出类拔萃?听话懂事?说的反话吧。」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继续听着外面动静。
「几位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我……」服务员低声道,「我给您赔一件好吗?」
「赔?行啊,」陆光怪笑一声,「这件衣服我从国外买的,限量版,三百万,我穿过几次,给你打个折,二百九十九万,怎么样?」
「三、三百万?!」服务员被这天文数字吓得说话都带了颤抖,「先生,能不能……能不能分期付款……我……我没有这么多……」
「没钱是吗?没关係,」陆光语气间带着不怀好意,「要不这样,你陪我们哥几个玩一玩,这钱我就不要了,怎么样?」
陆光那几个狐朋狗友瞬间鬨笑:「哈哈哈,这主意不错!」
「还是光哥有办法!」
「你们!」服务员涨红的脸,屈辱道,「你们别太过分!」
只听一小弟不耐烦说道:「我们光哥肯上你已经是给你天大面子了!别不知好歹!」
说着,扯着服务员就往对麵包间里走。
服务员惊恐地推搡挣扎,大叫道:「啊——救命!」
陆光皮笑肉不笑地对着整个二楼包间说了句:「我爸叫陆明河,识相的,就别来坏老子好事。」
其他包间里,原本想着来管一管的客人们,一听是陆家,纷纷都止了心思,不想惹事。
陆光得意地看着惊慌失措的服务员,邪笑道:「看到没,今天谁敢管这事儿,爷就敢把他弄死!你还是乖乖听话,把哥几个伺候高兴了,说不定还能赏你十块八块的!哈哈哈哈!」
第五十三章 陆二少爷不差钱
一群人登时鬨笑起来。
二楼的动静,在静谧的茶楼里十分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