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朝他走近,牵住他的掌心:「他们的事, 你管不了太多, 有时管得太多, 也是罪过,还是随他们去吧」。
扶苏点头,与他一起转身回了房间,问:「你今日可见到蒙毅了?」。
蒙恬摇头:「他并未在府上, 我改日再去便是」。
两人坐下,絮絮的说起了一些私话……
临近子时,懿俟才从外头回来, 只不过……他却是挂伤而回,房间里,扶苏听到小二的惊呼, 明显怔了一下, 他与蒙恬猛地打开房门, 就看见懿俟的手臂上,浸透的血迹已经遮盖不住了。
「怎么回事!这是如何弄的!」扶苏大步上前, 一把抓住懿俟。
懿俟抿唇, 用力摇头:「还好, 只是外伤而已, 并不严重」。
扶苏阴沉着脸, 想说教他两句, 只是一看懿俟这脸色也是苍白的,顿时到了喉头的话,又被扶苏给咽了下去,他与蒙恬一起将懿俟扶进房间,寻了伤药就准备给懿俟处理伤口。
高煜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时候,懿俟刚刚脱下上衣,然而他的手臂上,却布着一条长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液还在一个劲地朝着外头涌出。
高煜惊呼,急忙冲了进去:「二哥!二哥你怎么会伤成了这样,是谁伤的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懿俟抬眼,已经苍白的唇显得有些发白:「你一下问这么多个问题,让我先回答你哪个才好?」。
「我……」。
「嘶!……」懿俟猛然吸了口气,掌心死死地拽成拳头,他双眼紧闭着,咬着的下颚处,脖颈上的筋脉都有些凸显出来。
蒙恬皱紧眉头,他按着懿俟的手臂,将伤药洒在懿俟的伤口处:「这药初初洒上,是比较疼,但你对伤口止血效果很好,忍着!」。
懿俟听话,他只能忍着,不过片刻时间而已,懿俟就已经忍得满头冷汗,连呼吸似乎都屏住一样。扶苏在旁看着,神色阴霾,一句话也不说,高煜似乎也有些被吓住了,他只瞪大眼睛瞪着懿俟。
好一会,懿俟紧握的手才缓缓鬆开,他长长呼一口气,像是已经缓了过来。高煜看着,急忙问他:『二哥,你……还疼吗?』。
懿俟摇头:「已经好多了」。
扶苏皱眉,忽而问他:「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何人伤了你的?」。
懿俟皱眉:「我并未看清他的样貌,只知这人形迹可疑,他身佩弯刀,斗篷遮面,我与蒙……」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不知是让懿俟想起了什么,他眼神一闪又道:「此人功夫极高,我不是对手」。
蒙恬追问:「他因何伤你?你可还记得,他身上是否还有其他特征?」。
「特征?」懿俟认真想了想,忽而说道:「他左耳上头好像佩戴这圆孔耳环!」。
「圆孔耳环!?」蒙恬惊住。
扶苏也是脸色一变:「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没有,是有一隻耳环」懿俟肯定到:「虽然他当时穿着斗篷,但是我与他交手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他左耳上佩戴的耳环!」。
高煜狐疑:「难道是个女人?倘若是个女人,那佩戴耳环的话便不奇怪了呀」。
蒙恬摇头,他眼睑垂着,神色却像是已经有了笃定:「不是女人」。
「嗯?」高煜狐疑。
扶苏问:「你可还记得他的身形?以及他当时的衣着?」。
「记得」。
「画出来」。
懿俟点头,寻了帛卷与毛笔出来,便将之前发生的事再仔细回想一遍。
今日懿俟是去见蒙毅去了,他并不知道蒙毅住在何处,而前往望江楼那边,也是试一试罢了,没想到,到当真让他遇到了蒙毅,两人閒聊两句,懿俟便顺理成章地邀请蒙毅,让他带自己在这里四处转转,蒙毅没有拒绝,他领着懿俟走过一处又是一处,青涩略微沙哑的嗓音,说着周围他所知道的情况。
懿俟沉溺其中,他觉得他很喜欢听蒙毅的声音,于此反倒更是喜欢去逗蒙毅说话,一些懿俟明明知道的事,他偏生要装不懂的故意去问蒙毅,结果……弄得蒙毅忍不住几次拿那种看着傻子的眼神去看他。
「怎么了?」懿俟掩嘴轻咳一声。
蒙毅依旧盯着他看:「你到底多大年纪了?为何连这种简单的事都不明白?」。
懿俟正经回他:「在下而今十五,虚岁十六」。
蒙毅皱眉:「那你年纪也算不小了啊」。
蒙毅顺口反问:「你呢?我观你样貌,你年纪应该比我年小吧?」。
蒙毅撇他一眼,转身前走。
懿俟淡淡一笑,急忙追问:「怎么?难道连年龄都说不得了?还是说,你其实是 ,故而才这般介意被人问及年龄一事?」。
蒙毅步子一顿,他抬眼盯着懿俟。懿俟也盯着他看,一点也不觉得蒙毅像是会因为刚才的话而不高兴,果然,小片刻了,蒙毅才轻嘆说道:「虚岁十六」。
懿俟一愣,有些意外:「你与我同岁啊」。
蒙毅点头嗯了一声。
懿俟一笑,又道:「那你是几月几日的生人?」。
蒙毅皱眉,似乎有些不耐。
懿俟依旧笑得人畜无害:「这次你先说,我看看我们还会不会这么凑巧」。
蒙毅微微一怔,他抿抿唇,这才说道:「九月十五」。
懿俟听着瞬间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