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了他的父皇嬴政。
懿俟每每看到扶苏这边面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嬴政, 他不知道,他父皇在少时、是不是也如同扶苏这般,而将来等扶苏登基为王之后, 是不是又如嬴政那般, 不过……
想来, 应该是不会的。
王兄扶苏,还是太过温柔。
「嗯?怎么了?」骤然抬头, 扶苏与懿俟的目光刚好对上, 看到懿俟那若有所思的模样, 扶苏略微狐疑:「何故这般盯着我看?我脸上可是有脏东西?」。。
「没有」懿俟微微摇头, 轻笑:「我只是在想, 将来王兄若是登基为帝, 是不是也如同父皇那般疾言厉色,寒冽天成」。
扶苏微微一怔。
懿俟却是扭头朝外头看去,他眉头轻拧,似陷入了自己的沉思里面。
高煜在旁,面带狐疑地看着他们二人,迟疑着道了一声:「大哥虽然跟父皇长得很像,但是大哥比父皇温柔多了,即便以后大哥登基了,必定也不会像父皇那样的……」。
扶苏听着,他低低轻嘆。
他想跟弟弟们解释,嬴政的为人与秉性,可是却又不知这话应该如何说起,也许……对高煜而言,父皇就仅仅只是一个父皇,所以他无所谓父皇到底是严厉的、绝情的、还是慈爱的,但是懿俟……他与扶苏同岁,他只是比扶苏小了几个月而已,他的心里,恐怕对嬴政的感觉要更为复杂的多……
「懿俟,高煜,你们记住」扶苏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他伸手抓住两个弟弟的手:「不管天下人如何评价父皇,他都是我们的父亲,身在王家,恩宠过甚,未必就一定会是好事,没有恩宠,未必就一定会是坏事」。
懿俟皱眉,他沉默着没说话。
高煜却是有些似懂非懂地点头。
寂静中、马车车轮轱辘声响一直不曾停过。
山道寂静,扶苏看向窗外,望着前头缓缓拉近的山路,不经意地也是眉头拧了起来。
此番再回赵界,扶苏心里的感觉有些别样,可一时间也说不上来这是个什么感觉,大概……这是因为他儿时曾住在那里?
胡乱想着,扶苏微微摇头,他伸手准备关了车窗,不曾想,一支冷箭突然咻地一下飞射过来!
「唔!!!」扶苏疼得闷哼,猛然缩手,一把握住自己的手臂,却只见,那白嫩修长的手掌上竟然被一支沾染鲜血的冷箭直接射穿了!
「大哥!!!」。
「大哥!!!」。
懿俟与高煜都惊了一跳,同时马车外头只听沈钊高喝:「有刺客!公子小心!」。
然而……
沈钊声音才落,无数的羽箭就从道路两边飞射出来,如同下雨一般,扎在马车四周!
沈钊一人立于车板上头,他挥动兵器,快速地击落四周的羽箭,却依旧于事无补,顷刻间,马车被射成了刺猬,而马车里,扶苏手掌中箭,他脸色惨白着,面对马车四周飞射进来的羽箭,他几乎是想不想便忍者疼痛,一把将高煜拉过,给压倒身下护住。
「大哥!」高煜惊愕,眼见穿透马车的羽箭,几次擦过扶苏的肩膀,高煜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懿俟也被这般情况惊住,不过回神后,他也猛然起身,一把扯起扶苏,就将两人朝外头推:「快出去!」。
「可是外头也有好多冷箭!怎么出去!」高煜急了。
懿俟严肃着脸道:「我之前看过,外头草丛茂盛,跑进去藏起来不难!这里太危险,这里已经成了他们的目标!」。
只是……
这话刚说完,整个马车就快速地奔跑起来,那剧烈的甩动,当即就把里面的三人给甩得东倒西歪。
「沈钊!!!」懿俟大喊。
外头,沈钊一手拿剑,一手抓着缰绳,他面色阴霾,眼中儘是杀气,之前驾车的车夫已经被这乱箭射成了马蜂,现在马车狂奔,完全是沈钊的带着他们逃命,可就算如此,那些冷箭依旧还是紧追不放,沈钊扭头朝后看去的时候,竟还发现,道路两边有不少的人,都跟着追了出来!只是看他们的穿衣打扮,不像刺客,倒更像是那些土匪流寇。
咬紧了牙,沈钊将马车架得更快,恨不得能立即甩掉他们。然而也是此时,拉车的马大叫一声,最后竟然连带着马车,一起猛然朝着深坑里面坠了下去,沈钊大惊,却已经来不及反应,整个马车连带着马跟人,都朝着底下坠了下去,轰地一声,随着马的惨叫,所有的一切瞬间归为平静……
※※※※
咸阳城里。
大军阵前,蒙恬单膝跪地,手里捧着太监刚刚传来的圣旨,他虽面有肃色,却眼中冷锐,北极匈奴这是不可推卸的事,然而蒙恬却没想到,这正式拔营起身的圣旨,会迟到了两天才来,只是不知怎的,方才接了圣旨之后,蒙恬便只觉得这心口里竟烦闷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事在干扰着自己一般,却又不知究竟是为何。
传旨太监离开,蒙恬仍旧有些怔愣,蒙骜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给他一巴掌拍过去了,只是蒙骜自己忍着不去理他,蒙恬自己倒是忍不住朝他凑近了问:「祖父,小毅人现在便在赵界是吧?」。
蒙骜点头,狐疑:「问这作何?」。
蒙恬微微皱眉:「……没什么,只是有些不放心他而已,毕竟他还年幼」。
「年幼?」蒙骜挑眉:「当年你在毅儿的这个年纪便已经随我征战沙场好几回了吧?年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