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忽然有些想哭。
父母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迎接她回来，殷女士喜气洋洋，宛如过年，就差把七大姑八大姨全请回家，让所有亲戚羡慕她有这么一位红透全网的女儿。
乔月坐在饭局当中，脑袋像霜打的茄子，跟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乔爸清了清嗓子，及时给殷女士递了个眼神，止住了她的喋喋不休。
殷蓉把乔月从上到下地打量，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月月啊，从上次直播完我就想问了，你跟你……你跟顾柏舟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没什么情况啊。」乔月嘴里嚼着白米饭，含糊不清地回答。
「没什么情况，人家亲自给你脱鞋，还让你坐人家大腿上？」殷蓉语气直接。
「是他抱我上去的。」
「那他得有个身份才能抱你吧？」
乔月一口气堵在胸口，将筷子往桌上一放：「可他就是没身份，也硬要撩我啊！」
她的声音很大，更像是发泄，直接把场上的两人吓懵，他们本来只以为是女孩害羞不好意思说，但实际情况似乎非常糟糕。
乔爸把一个鸡翅夹在乔月碗中，岔开话题：「吃饭就吃饭，问东问西干什么。」
「怪我怪我。」殷蓉配合着乔爸打着浑，开始把话题扯开，决口不再提关于顾柏舟沾边的事情。
乔月在家里窝了好些天。
宫茵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快乐到打鸣：「月月我收到to签了！我简直爱死你了！选的这张照片我好喜欢啊，顾柏舟的字写得太好看了，我要裱起来当传家宝！」
乔月不忍心打扰她的快乐，淡淡地应着她：「你喜欢就好。」
「话说你比赛也打完了，后面打算做什么呀？要进圈当明星吗？」
「没想好。」乔月侧躺在床上，把抱枕垫在胸口，语气懒洋洋地，「享受生活的宁静。」
「那你可得好好享受，跟顾柏舟在一起后，生活不会太平，光是他背后那堆女友粉就够你受的。」宫茵语气认真，随后又道，「先声明啊，我是绝对不会跟闺蜜抢男友的，所以我已经升级为妈妈粉了，你大可放心跟我分享你们的甜蜜日常。」
乔月没有回应她的那句「跟顾柏舟在一起」，更没有「甜蜜日常」可以跟宫茵分享，她只好沉默。
宫茵以为她是在回味女友粉在网上散布的恶毒留言，宽慰道：「哎呀，别想太多，多想想你那顶流男朋友，这份快乐足以盖过所有不开心。」
全天下都以为他们是一对。
乔月难过地翻了个身。
「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一下你。」宫茵语气变得严肃，「陌生快递千万别乱收，丧心病狂的粉丝什么都干得出来，大数据时代，扒出你的住址轻而易举，为了表达愤怒寄什么的都有，可一定记住了啊。」
乔月心不在焉地回了声：「嗯。」
这些天，乔月的电话不断。
好几个听过没听过的综艺导演来电问她最近有没有檔期，其中就有两个恋综，开门见山开始畅谈节目规划，把顾柏舟也算了进去，意图通过她来劝说顾柏舟参与节目，都被她回绝了。
之前联繫过她的娱乐公司陆续来电话对接后续，有诚意的经纪人表示可以来趟龙城，想当面跟她谈，就怕她签了别家。
有一家叫东方的娱乐公司表达的意向最为迫切，经纪人Zoe一天一个电话过来问候，乔月看他求贤若渴，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是因为我跟顾柏舟的关係，才想要签我的吗？」
Zoe在电话那头打着哈哈：「怎么会，我们想要签你，肯定是因为你的潜质。」
「我不是顾柏舟的女朋友。」乔月语气淡淡。
「哈？」
「我跟顾柏舟没有关係。」乔月的语气一本正经，听不出一丝一毫的试探。
「不对吧？」Zoe「嘶」了一声，「你们的新闻闹得这么大，顾柏舟都没有澄清，不可能没有关係，你肯定是在开玩笑。」
乔月轻笑一声：「我已经跟你说了实话，如果你这边还能维持现有的条件签我，别说是请你过来，我今晚就可以飞去京城跟你签约。」
电话那头似乎是在思考，随后找了个藉口搪塞了过去，挂掉了电话。
之后再也没有接过Zoe的电话。
后面几天，就连之前一直在问的娱乐公司也都消停了下来，估计是内部有消息渠道，互相通了口风。
乔月的耳根终于清净了，不再每天被迫回忆顾柏舟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触碰过的体温，滚过全身的电流。
还有那个像毒瘤一样不断扩大的猜忌。
没有顾柏舟当头衔的乔月，热度已经过去。
为了活下去，她应该继续完成自己的攻略任务，但心里滋生的难过让她不知所措。
她这些天无数次点开顾柏舟的对话框，看他最后发来的那句消息。
等我。
凭什么要她等他？他是以什么立场要求她等呢？
这些问题只适合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提出来，现在已经错过了那个提问的时机。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有多莽撞，也知道借着这波热度主动靠近他的圈子，才是正确的选择，但是内心有个叛逆小孩一直在叫嚣：乔月，不随你心的人生，你宁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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