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尾,月亮光很弱,朦朦胧胧的洒在草原上,营造了天然的暧昧氛围。两人都没说话,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黑马俯首在地上啃草,青草被扯断的清脆声在唾液的混搅下显得有些黏糊。挡风的披风落了地,青嫩的绿草被压塌了枝叶,黑马听到水拍鹅卵石时发出的潺潺水声,停止咀嚼回头望了一眼,恼于亢奋的哼唧声,它拉动马车离开这个扰马清净的地方。
赶路的一个月,两人碍于随行的侍从一直都憋着过,如今远离了人群,塔拉放开了的折腾,最开始摊在人身下的披风皱成一团被扔在一旁,周围的草地被压塌了一大片。
「怎么办?我身上都是青草汁。」康宁坐塔拉身上伸直了腿,膝盖上最严重,其次是脚后跟和脚趾,青黑青黑的都是草汁,还有磨烂的草叶。
「多洗几次澡就掉了,穿着衣裳没人看见。」塔拉摊手摊脚地躺在草地上,这一夜他想了好久了,他看坐他腰上扯了披风盖在身上的女人,大声问:「爽了没?」
「叫什么叫,吓死人了。」康宁有种做了坏事的心虚。
「又没人,你刚刚叫的声音也不小。」
粗鲁,康宁捶了他一拳。
又躺了一会儿,身上的汗凉了,塔拉起身吹个口哨唤马过来,抱康宁上马车后拍了一把马屁股,夸道:「你还挺有眼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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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辽东有急报。」六月中旬的一个中午,安静的勤政殿被一个急报敲开了门。
康平帝打开摺子粗略一览,提起的心放下,脸上的肃然褪下,换上轻鬆的笑,「是我们三公主回来了,给二皇子传旨,让他即刻带着礼部的人去辽东迎接。」
「回到大康皇宫你会不会哭?」马车里,塔拉目含打趣。
「这有什么好哭的,回娘家是喜事的,是件高兴的事,我哭什么?」康宁昂着头,倔犟道:「出嫁时我都没哭,回来哪能哭?」
第56章 有孕
二皇子站在城墙上, 远远看见一队车马过来,队尾拖了长长一溜的牛羊马。马车到了浿水旁停下,一个男的先出来, 后探身去扶马车里的女子,仅这一个动作,二皇子就能断定两人的感情差不了。
「三妹,你在漠北过的不错嘛,胖了。」
康宁的一腔感嘆还来不及抒发就被这句话给憋回了心里, 她低头瞧了眼自身,又看向城墙上站的人, 假笑道:「二哥倒是没变,嘴巴还是不讨喜。」
「牙尖嘴利,赶紧坐船过来。知道你回来了父皇大中午的把我从床上薅起来,现在还盼着呢。」二皇子往城楼下走,他到浿水旁边船也过来了,「累不累?要是不累我们骑马先回燕京,不然明天天亮了又热得很。」
「不累, 今晚赶回去。」康宁近乡情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离开一年的地方。
「行。」二皇子不动声色地看了下康宁的小腹, 又看了眼塔拉, 点了点头打招呼。
进了燕京城刚过宵禁的时间, 路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火,有饭菜香从支起的窗棱里飘了出来, 马蹄声惊动了打更人, 他重敲一锣, 语带紧张地喊重锣通知, 关好门窗,小心火烛。
「我们就不进宫了,先在公主府歇一晚,明天再进宫见父皇。」夜深了,进宫要递牌子,还要惊动好些人。
康宁吸了口气,入鼻的空气不带草木清香,是繁杂的生活烟火气,身在其中时不觉得珍贵,一心想要逃离,现在她看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觉得怀念。
「要不去二哥府上住?你的公主府一直空着,虽说是熹妃娘娘下午安排人打理了,但也缺少人气儿。」
「算了,这么晚了就不去叨扰二嫂了,改日我们整顿好了我带塔拉去拜访二嫂。」康宁婉拒,笑说:「回来也不是住一天两天就要走的,总是要住府里的。」
「也行,明日父皇也得派人到公主府去宣你,那二哥就先回去了?」二皇子问,他大中午骑马晒了一路,晚上又赶回来,要不是强提精神,他早就蔫巴了。
「劳烦二哥了。」塔拉拱手感谢,对身后的官员颔首道:「今日辛苦诸位了,能否留个地址,等我们随行的兵马赶来后,小王派人给你们送些鞑靼特产答谢你们。」
「驸马言重了,这是下官的职责。」打头的官员躬身见礼,只此一句也不多话,之后看向二皇子,见他点头,告辞道:「三公主若是无事吩咐,下官就带人回官衙了。」
「嗯。」
两方人马分开,塔拉打马跟康宁并行,有些不适应地说:「他称我什么?驸马?」
「你不是?」康宁反问。
「是倒是是,就是挺不适应的,之前我来可还是喊我为台吉的。」
「多听听就适应了。」
行至公主府门前,早已得到消息的众人等在府外,府门大开,丫鬟小厮立在两侧,跪地齐喊:「恭迎公主回府,恭迎驸马回府。」
「起吧,饭菜可准备好?」康宁没下马,直接骑马进了公主府。
「都已备好,您看您是先沐浴还是先用膳。」管家问。
塔拉骑马紧随其后,葳蕤的草木,繁盛的花朵,亭台楼榭,池碧竹茂,他看被侍女围住的康宁,塔拉第一次意会到康宁嫁给他是委屈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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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嫁到鞑靼后,熹妃娘娘每季都安排绣娘用最时新的布料和花样给您製衣裳,成衣都送公主府来了。」嬷嬷用布尺给康宁量尺寸,摇头说:「老奴让绣娘抓紧时间再改一下,尺寸有些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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