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玩过秋韆吗?」塔拉声音喑哑地问。
「小时候坐过。」康宁坐在他怀里,不自在地往前挪。
塔拉按住她,使劲往自己怀里按,许诺道:「为师也要给你搭个秋韆架子,公主哪怕成婚了,在为师这里也是个小姑娘。明年选个天气好的日子,为师陪公主去盪秋韆。」
禽兽,都这个样子还不忘他的夫子身份。
「别看了,我想出去玩了。」康宁有些怕他换着花样玩,下意识地就想逃。
塔拉不理她,头搭在她肩膀上,又翻了一页,但他手心发热出汗,一下子翻多了。
康宁听他呼吸粗重,垂眸一看,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是她用过的,X型交迭摩挲。
「我不陪你了,我要出去!」康宁猛地一挣,估计他没防备,真从塔拉怀里逃了出来。她头都没回,拔腿就往门口冲。
「公主?」许嬷嬷见公主满脸酡红,媚眼如丝,一看就知道是啥情况,但她当做没看出来,扶住她,轻声说:「慢些走,别摔了。」
康宁回头望了一眼,见塔拉没撵出来,就知道他是陷入学习状态了。
「没事,你去忙吧,本宫在前院走走。」
「唳——」康宁仰头,见是两隻鹰站在屋顶上歪头打量她,她学塔拉,手按下唇吹口哨,没吹响,但两隻鹰也下来了,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上埋头啄毛。
「给你俩取个好听的名字吧。」康宁走过去蹲在地上仔细打量两隻鹰,体型有别,毛色有差,她商量道:「跟着红豆排序起吧,毛色浅的叫黄豆,毛色深的叫黑豆,刚好你俩的眼睛都是豆粒大。」
「唳~」
「你们也觉得好听是吧?」康宁单方面把名字定下。
「公主,戚先生来找台吉。」合葵脚步匆匆进门。
康宁回头,弹了弹给鹰挠痒的手指,看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见她看过去,用大康的问安方式拱手行礼。
「台吉现在在忙,戚先生可需本宫带话?若事情不急,戚先生可在傍晚时再来一趟。」康宁想着塔拉现在的样子不能见人,没让合葵去唤人。
「没大事,就是台吉定的明日进山打猎,人已经点好了,我来问问明天能否按约出行。」
「好,本宫待会儿问问他,傍晚时让小厮去给戚先生答覆。」康宁有意向他打听下消息,端起笑走过去,「戚先生现在可有时间陪本宫聊一会儿?」
戚先生跟在塔拉身边,深知他对中原公主动情动心,前几天还去了可汗帐里跟可汗吵了一架,为的就是可汗为老不尊,欺负了他的哈敦。
「有的,公主可是对哪方面不解?」戚先生心想他别说有空,就是没空也要腾出时间。
「本宫听巴雅尔提起过赵、黎、吴三个家族,这三个家族遵循的是汉汉通婚?他们对中原文化很是信奉?」康宁回头看向垂手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发问道:「本宫想听听戚先生对他们的看法?」
戚先生脚步一顿,他怔了一下,回过神,他垂首一笑:「公主若是问我,听到的恐怕会有所偏差,我祖上是汉人,如今习得的也是中原文化,但祖上对婚嫁一事没做要求。」
「无事,本宫也只是随意问问。」康宁驻足,粲然一笑,补充道:「本宫信台吉,同样相信他倚重的先生,您的观点必是比其他人可信许多。」
戚先生听公主称他为「您」,羞愧一笑,再开口便是「下官」。
「下官拙见,并不认同赵、黎、吴三个家族所坚持的通婚习俗。」戚先生停顿了一瞬,见公主并未反感,继续道:「公主想必还没见过这三个家族的人,他们迂腐、古板、固执,坚持汉汉通婚也并不是对中原有多嚮往,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巩固他们在鞑靼的地位。下官这里所说的地位并不是指汉人在鞑靼地位高,相反,在二十年前,汉人在漠北的地位只比战俘高高一点。」
康宁挑眉,这种说法倒是在她意料之外,但听下来偏偏理得通还更为可信。
「下官的祖父曾说过,赵、黎、吴三个家族的做法相当于中原的氏族,以联姻的方式把三个小家族发展成一个大家族,共同进退,抵御鞑靼人的欺恶。前期的确是达到了这个目的,他们祖辈也尝到了甜头,就越发坚持这个传统。但这种口口相传的观念极易在中途发生改变,后来就演变成以不与鞑靼人交往为荣。到了上一代,没见过世面,没读过书的人纂写族规来约束族人,现在他们行事冷漠又尖刻,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可汗竟也允许他们在鞑靼如此行事?」康宁问。
「所以下官才说可笑啊,他们十分追捧可汗,可汗的政令在他们三个家族里极易实施。」戚先生不屑地笑笑,「您猜他们的家谱族规是哪种文字?」
「鞑靼的?」
「的确。」戚先生对赵、黎、吴三个家族的行事极为鄙夷,欺下媚上,剥削族内子弟的婚事和自由来满足上位者的贪慾。
「难怪……」康宁得以解惑,也放下了收赵、黎、吴三个家族为自己所用的想法。
「今天谢过先生了,晚上留府上用膳吧。」康宁挽留道。
戚先生想了一瞬,应了。
塔拉往出走的时候正好迎上了两人,他诧异道:「你俩怎么碰到一起了?」
「戚先生是来找你的,我顺便问了他一些事。」康宁走过去挽住他,发现他换了衣袍,暗笑道:「先生找你来是确认明天能不能按计划上山打猎,我留他在府上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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