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
「阿唳说想要你,所以他们在上个月经过调查,找到了你的……找到了岑海东,并获得了你的八字和物品,私自给你和阿唳结了契,他们希望献祭你,来满足阿唳,求他放过我们,放过贺家。」
看起来这个阿唳把贺家折腾得够呛。
当然,具体怎么折腾岑青没有兴趣知道了。
这整件事从头到尾最无辜的何尝不是贺母,又何尝不是那两个孩子。
现在那两个孩子一个沦为煞的粮食成了恶鬼,一个被吞吃了弟弟的煞缠身……
「不管你信不信,我接你回来,是想保住你。」
贺隶说道,「你们结的契是白契,那是不死不休的契约,婚书上有写明仪式的具体时间。」
说到这里,贺隶的目光极轻的在岑青脖颈部位扫了一下。
鲜艷的红绳与雪白的脖颈映衬着,散发出一种靡丽的诱惑感。
像是给纯真洁白的天鹅套上了私人的枷锁,尽显禁锢与占有。
岑青的手下意识的隔着衣服摁了一下挂在胸前的玉葫芦。
那玉葫芦此时就贴着他的皮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岑青总觉得在这一瞬间它好像在兴奋的微微发烫。
仿佛……因为听到了婚期将至,而在兴奋。
岑青一阵恶寒。
「到了时间,他们……会害你,无论如何,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能坐视不管。」
岑青冷笑,「所以你就把我带到你们的地盘来?」
这是贺家老宅,还是座落在偏僻地界的半山腰,不说贺家在这里隻手遮天,就算不是,凭他自己的力量想要从这里逃跑都困难吧。
岑青在这一瞬微妙的体会到了当初贺夫人无助的处境。
贺隶却道,「你误会了,你在别的任何地方都太容易被他们得手,唯独这里,他们不敢轻易过来。」
「我之前跟你说的也不全是骗你,我确实也想带你来看看我和阿唳长大的地方,就是这里,他们不敢来的。」
岑青试图在贺隶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是他表情很诚恳。
「所以你是想让我待在这里,待到仪式时间过去?我就不用死了吗?」
「是啊,毕竟契约和仪式,缺一不可。」
「但这个契约还在,我一辈子都只能受它的纠缠了吗?我可以撕掉这所谓婚书吗?」
「劝你不要,在时间到来之前,别再做任何激怒阿唳的事了。」
岑青轻嗤,「你都说它不是你弟弟。」
贺隶似乎怔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哀伤的眼神。
「可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它……早就已经是我弟弟了。」
贺隶的复杂心境岑青难以体会。
感情本来就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
贺隶对那个据说杀死吞噬了他的双生弟弟,又与他一起从母体中出生,甚至可能还相互陪伴一起成长的弟弟,或许真的不可能全然都是憎恨。
「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煞在搞鬼,还是婴儿真的有在母体中的记忆。」贺隶忽然说道,「我还能记得我和弟弟当初相互依偎着的一些感受,温度,彼此的心跳……」
「阿唳曾经对我说,因为弟弟把大部分的养分让给了我,所以我在母体中总是比弟弟强壮,甚至就是因为这样,当初的它,才会选择先吞噬弟弟。」
岑青注意到了他的用词,他说的是「先」。
「那为什么它后来没有连你一起吞噬?」
贺隶看过来的眼神有些难以言喻,岑青的心重重一跳,预感几乎汹涌而来。
果然,只听贺隶说道,「是因为你外婆。」
「你外婆保护了我。」
贺隶的表情变得十分温柔,「所以我也是真的想保护你。」
真的是这样吗?
贺隶让岑青好好休息,尤其是腿伤不要再大意了,之后就说不打扰他,离开了。
然而岑青却静不下心来休息。
姥姥为他做了很多吧,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他还记得,姥姥姥爷去世的那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了。
从此再也不会有人陪伴他,保护他,不求回报的疼爱他了。
可是原来,即使去世了,姥姥对他的疼爱和保护也一直都在。
岑青并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思念和伤感里太久。
他重新回想着自从认识以来贺隶的每一个举动,说的每一句话。
逻辑上没有什么说不通的,他的言辞也很恳切。
但不知道为什么,岑青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没有来由也没有证据的,就是觉得不对。
或许只是不安,或许是潜意识里对危险的感知?
或许……是在梦里看到的姥姥,对他开口让他逃。
如果,这里真的安全,贺隶真的是要帮助他,姥姥为什么要叫他逃呢?
岑青当然知道不能凭藉自己的梦境去思考问题。
毕竟那些梦境不用想都知道是它搞的鬼,也许姥姥在梦里仿佛看见了他并且还让他快逃的这一切也是那个煞故弄玄虚而已。
然而岑青依旧无法用这样的话来安抚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之前在梦里时听到的话。
姥姥当时提到过一个人,她说的那个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