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立暄耸耸肩转身离开,然而刚走出房门就忽然转身,语气欠欠的:「你知道我也住在这套房子里吧?」
「……又一个噩耗。」安珉忍耐地深吸一口气,上前关门,毫不留情地将何立暄关在房门外。
等到人走远之后,他立刻进入卫生间。仔细检查了一番是否真的没有监控摄像头,甚至还搬了椅子,站上去拆了天花板。
经过他十多分钟的检查,终于确定何立暄没那么变态,卫生间里的确没有监控。
安珉鬆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取下腕錶,端详起自己的手腕。
刚才的那一阵跳动仍在持续,安珉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按上去。
在接触的一瞬间,那块骨头安静了一秒,随即更热裂地蠕动起来,吓了他一跳。
安珉在原地僵直了一会儿,轻声道:「隋辰?」
预料之中,没有人回答他这声听起来突兀又愚蠢的疑问。他闭了闭眼,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
自己操之过急了。
可以肯定的是他体内的那块骨头比之前活跃了许多,并且很有可能要按照隋辰所说那样——「成熟」起来。
而活跃的时机太过微妙,几乎是隋辰一消失,骨头就在他体内蠕动。
就好像接力赛一样。
太怪异了。他以前虽然知道邪神每一部分都是同一个「人」,可是当邪神在自己体内被孕育,就有一种恐慌感笼罩住他……安珉不是很想用「孕育」这个词,但除此之外,他只能想到寄生。
他体会着那种难以言喻的触觉,只能用「那是隋辰」来安慰自己。
何立暄离开之后去了一趟神域。
他们到达T城时已经接近傍晚了,他又在神域里待了很一会儿,出来时夜色早已浓重。
小王在外面等他,一见到他就拿着平板上来汇报情况:「安珉在卫生间里待了两个小时,出来之后一直躺在床上睡觉。」
「没了?」何立暄有点意外,「没有独自发疯落泪吗?还是说他已经在卫生间哭过了,他出来的时候眼睛红不红?」
「这个……」小王有点没预料到这个问题,思索一秒钟后果断道,「我现在就调监控出来看看。」
何立暄摆摆手:「算了算了还是赶快回去吧,我快饿死了。」
小王跟在后面说:「今天何先生联繫过,询问您帐单的事情,说是这月超支了。」
「超就超呗,那么多钱难道要等死之后才花吗?」何少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跟他说,我找到了让他变成老不死的办法,问他愿不愿意投资。」
小王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答应下来,什么也没多问。
回到住处之后,何立暄直奔安珉所在的房间。房门无法从里面上锁,他一推就开了。
进去之后,床上的被子果然有个鼓包,安珉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脑袋都没露出来。
「别闷死了,我还不好交差。」何立暄喃喃着走过去,猛地一掀开被子,却骤然与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吓得他一愣。
「……你扮鬼呢?」不像哭过,表情也是麻木居多,看起来真的跟怨鬼似的。
安珉沙哑道:「睡不着。有吃的吗?」
何立暄回头看了一眼小王,小王道:「已经送上来了。」
安珉一听,默默从床上爬起来,像个死了几天的尸体一样僵硬,直直走出了房间。
何立暄觉得不太对,忽地又听见安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音量拔高之后那嗓音听起来更悽惨了:「餐厅在哪儿!」
他一言难尽地给小王使了个眼色,让人去带路。
他独自留下来,去卫生间看了看。
一切正常,镜子是完整的,没被打碎砸破,浴缸也没有使用过的痕迹。所以安珉在这里干嘛了,发呆了两个小时吗?
这人到底还正不正常啊?自从隋辰消失之后就油盐不进似的,除了一言不发晕倒,也从来没见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
等他走到餐厅,眼前的一幕让本就疑惑的他更惊疑了。
今天做的是中餐,一大桌子的菜至少一半都被安珉揽到自个儿面前,而安珉本人面不改色,已经自顾自开始吃了。
「你想吃独食?」何立暄问。
安珉下巴一抬:「不想和你同坐一桌,你另外找个地方吧。」
何立暄郁闷道:「可这里是我的房子!」
安珉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我马上就要被你拉去卖了,还在乎什么礼貌吗?」
「真是服了……」何立暄无语地在餐桌最远端坐下,饿着肚子,看着远处的饭菜望洋兴嘆。
安珉虽然架势摆得大,但吃东西还是有条不紊的,甚至慢慢悠悠。
何立暄收回注意力,开口道:「我不是说过吗,我不站他们那一边。」
「我管你站哪边,」安珉眼皮都没抬,「反正你不是什么好东……人。」
这拙劣的改口,何立暄更加想发火了。
他忍耐道:「如果我说,我能帮你呢?」
安珉倏地抬眼:「帮我什么?」
「帮你活下来?」何立暄试探着问。
安珉不动声色。
虽说有骨头在,关键时刻能保命,可毕竟还没「成熟」,他一旦进入所谓神域就会处处面临险境。
然而帮他活下来……如果答应的话,好像有点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