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之后,震耳欲聋的噪音被隔绝许多,他听见了对面老头的声音:「把你身上的东西扔下去。」
安珉心里一紧,他没料到这神棍如此敏锐,似乎还真有几分本事。
「你指的是什么?」安珉问。
「那个无能的生物,」老头眯了眯眼睛,高深莫测道,「世界上只能有一个神。」
安珉恨自己没有超能力,不然他会立刻把这个人轰出地球。
「小子,」老头的视线转向他一旁的何立暄,「我还是赞成杀了他,他留下来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何立暄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神谕显示他必须活着。」
「你懂多少神谕?不知变通的年轻人。」老头骂了一句。
安珉无语开口:「……我能听见你们在说什么,商量杀我可以不用这么光明正大的。」
老头像看一个死物那样瞥了他一眼,随即向下望着蜂拥至天台中心的邪物。
安珉也望过去,那些东西真的像是毫无理智一心只有食慾的丧尸,一个踩着一个迭了几米高,伸出手想抓住他,即使直升机已经遥不可及。
「我已经被你们抓到了,这些邪物你们也应该处理了吧?」他问。
老头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摊开掌心,露出一直攥住的一块暗黑色木头。和刚才何立暄用的还有安珉收到的木头吊坠很像,能看出是同源的。
那块不规则的木头被老头指尖弹出舱门,却没落下,悬在了半空。
那些躁动不安的邪物突然静止,如同被切断了电源的怪物玩具停在原地。仔细看,他们其实并没有完全静止,而是完全以畏惧臣服的姿态瑟缩着,就如同害怕什么比它们更恐怖的东西降临一般。
那块悬在半空的木头突然转了转,地上所有的邪物瞬间迸溅,化为流动的黑雾,也像是暗色的血雾。整个天台都被那片雾覆盖,转眼间雾也散去,露出了完好无损的天台。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而那块木头仿佛完成了使命,也消散了。
安珉也算见识过世面的人了,但他第一次正面且清晰地目睹如此的大场面。
这就是邪神的力量吗?仅仅一块木头,既不是邪神的一部分,也跟邪神没有直接的关係,就能有这么惊人的威力。
看来隋辰一开始接近他时,是相当克制了。
那个老头重新看向他,脸上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锐利无比,如同淬了毒。
「现在轮到你了。」
何立暄先他一步喊了一声「别」,想挡在他身前,然而晚了,那个老头突然扑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安珉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不配那种炫酷的死亡方式吗,就只是掐脖子?
他伸手握住老头的手腕,想往外拉,这才察觉施加在他身上的不止人类的力量,一个普通老头不可能有这么大力气。
神秘的语言入侵脑海,但飘渺无定,他听不清,只感觉上次被控制的不适捲土重来。幸而他体内还有隋辰的力量帮忙阻挡,让他头脑保持清醒。但头脑清醒没什么用,因为安珉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被掰断了。
「别杀他!」何立暄在一旁叫喊,然而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隋辰又出现,把那老头一脚踹飞,重重砸在直升机的钢板上。从钢板里飞快长出来两根冰棱,交叉从老头身前穿过,呈X型将人死死固定住。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转头看了他们一眼,骂了句脏话,然后把自己缩在了座椅上,被椅背挡得严严实实。何立暄也退后两步,躲在角落里,似乎并不想参与。
安珉摸着脖子咳嗽,仿佛那里已经断了一半,又涩又痛。正好那么多压抑的情绪无从发泄,他被这老头弄得烦躁,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菜刀,正是放在家里厨房的那一把。
「是真人还是壳子?」他一开口只能说出沙哑的气音,没办法,嗓子暂时被掐坏了,幸好隋辰能听见。
「真人。」
「让我剁了他。」安珉冷冷留下一句话,拿着菜刀走过去,在那老头旁边蹲下来用刀抵着对方脖子。
第一句话,他问的是: 「我父母是你们杀的吗?」
老头似乎比刚才更加苍老,眯了眯眼睛答道:「不是。」
安珉安静了一秒,道:「我不信。」
「一切都是既定的,你父母怎么死的并不重要,他们命里就该死。」
「行,」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题,「邪物受你操控,那死去的那些人总是你杀的吧?」
「是,但是他们的命又不重要。」
安珉受欺负这么久,再老实的倒霉蛋也会有怨气。
恰好在此时老头手里又出现了一块木头,安珉看见了,面无表情地手起刀落,往神棍手腕砍了一刀。整隻手掌被完整剁下,鲜血飙了出来射向舱顶,他避开了,用刀背把那块木头拍到一旁。
喷出来的血竟然不是鲜红的,而是乌黑的颜色。
他看得噁心,还没等到他进一步动作,老头手腕的切口就被厚厚的冰封住了。血液无从流出,被堵在了里面。而老头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表情都没变,死死盯着他。
「谢了。」安珉回头看了一眼衣袂翻飞的隋辰。
但或许是他眼花,隋辰的状态好像不太正常,袖口里的手有一瞬变成了奇形怪状的冰。在他睁大眼睛确认的时候,又变回了人类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