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娆气息未稳地答道:「知道的,我也不想您生气……」
许是她温软的语气取悦了附在身上的「饿狼」,康熙不再咬她,改用舌尖轻轻拨弄,更添狎昵之意。
沈娆想推开他,但心里又想着,都这个时候了再不顺毛捋,一会只怕真要哄不好了,只能由着他胡来。受不住地嘤咛一声,康熙呼吸猛地一窒:「别闹!」
沈娆偷偷撇嘴,到底是谁在闹啊?不过康熙终于放开了她的耳垂,只身子难耐地贴着她不住磨蹭:「说,今日之事到底为了什么?」
这是还惦记着方才的事儿生气呢,沈娆微微一笑,放鬆自己完全靠在他身上,温柔地开口道:「半月前,万岁爷把我身边那个叫素月的宫女调走了?」
康熙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事儿,神色越发危险,本来紧紧箍在她腰上的手臂也鬆开了。
沈娆身上没劲儿险些倒下,连忙搂住他的脖子央告道:「我不是在怪您,别鬆手我站不住。」
康熙阴沉着一张脸,审视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似乎想要看出她心中所想,半晌后他嘆了口气,一把抱起沈娆放到了屋中的美人榻上,自己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
沈娆仰起头看他,眼神澄澈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反而有种面对小儿顽皮时的无奈与包容,她低低地抱怨了一句「脾气真大。」康熙只装听不见,一副不得答案不罢休的神色。
沈娆笑笑轻声开口道:「是因为她跟我什么君恩如流水,所以才把她调走的吗?」
康熙板着脸不说话,沈娆只能自己继续道:「您觉得她在挑拨我?」
康熙似乎极为不耐烦这个话题,眉头皱的死紧,眼里渐渐拢上一层戾气,沈娆乖觉地换了个话题:「那毓庆宫里的福子呢?他为什么突然被调到辛者库去了?」
谁知这话完全触及了康熙的另一片逆鳞,他的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握紧,沈娆觉得若不是自己,问话的人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和胤礽说什么了吗?」
康熙一脚踹翻了一旁的太师椅,一声巨响吓得外面值守的奴才们缩了缩脖子,可沈娆看着他,反而不怕了。
她还想开口,却被康熙直接截住了话头:「你简直不知死活。」听着他咬牙切齿的语气,沈娆甚至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别动气,真的不是在怪您……」
康熙自然明白她在得意什么,自己堂堂帝王之尊,宁可拿个死物撒气,都不愿意动她一根手指,可不值得得意吗?
「我真的不在意您发落素月,我知道她受了我阿玛的好处对不对?她之所以跟我说君王心思莫测,不是真心为我着想,而是想进一步劝我不能因为一时的恩宠,就以为自己真能离了娘家帮衬对吗?」
康熙一怔,不想她居然都知道,既然知道其中原委,那便不可能是在心里怨怪自己了,他倏地觉得心里一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方才的暴怒,并不全是被忤逆的不悦,还掺杂了担心她会因此记恨自己的惶恐。
沈娆见他面色和缓了些,继续道:「之所以之前一直不说,只是觉得没必要,您发落了她,这事在您那儿便过去了,我又是真的并不在意,就不想无端提起,惹您心烦,现在提起来,也不是心里记仇,只是……」
康熙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庞,有些享受地望着她纯然依赖的眼神:「只是什么?」
「只是没想到,您对太子也是如此,毓庆宫里的事儿我不清楚,但那福子背后只怕也有人撺掇,对吧?」
康熙没说话算是默认。
「可是您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再不好也是我们自己的奴才,交给我们处置不好吗?」沈娆问道。
康熙被问得哑口无言,半晌后才憋出一句:「你们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朕都帮你料理干净了不好吗?」
沈娆看他彆扭的样子,又笑了起来,就在康熙以为她会反驳的时候,却听沈娆轻快地应承了下来:「好,我一向不爱管事,有万岁您这么个妥帖的,事事都帮我料理妥当,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答应的太快,叫康熙本能地觉得还有后话,毕竟若真依她所言,又何苦闹今晚这一出呢。
果然沈娆停顿了一下,马上说道:「但是这样对胤礽不好。」
康熙用询问地眼神睇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沈娆却又提到了另一件事:「坤宁宫修了这样久,也是您授意的对不对?您不想我搬走,就愿意我时时刻刻守在干清宫里,永远活在您的掌控中对吗?」
想永远把她攥在自己手心,要随自己心意安排她的生活,不能有一寸的偏航,也不能有一丝隐瞒,他要控制她的一切。这心底最隐秘的欲望,甚至比床底间的渴望还更为强烈、更加难以启齿。
如今被沈娆摊在明面上,让他有些心虚,康熙手中用力,十八子迦南应声而落,颗颗滚在地面发出缭乱的声响,想起这东西的暗含的情谊,康熙皱了皱眉,觉得十分不吉利。
可沈娆却说道:「没关係,我没有不愿意,万岁,我也不想去什么坤宁宫,我愿意一直留在干清宫,一直留在您的身边。」
康熙闻言,双手骤然一松,掌心里最后一粒迦南木随之落下,但他已经顾不得了,他抬起沈娆的下巴,牢牢盯着她:「此话当真?」
沈娆一笑,甚至调皮地低头啄了下他的指尖:「当然是真的了,我在家时经常听说后宫里有的是害人的手段,坤宁宫再尊贵,也不如您的地方安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