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以后你就叫吱吱,我是你的兄长,我叫赵朔。」
赵枝枝抬眸看向赵朔,她决定好了,她要从今天学会吹枕边风。她不会为难太子殿下,殿下愿意给的她就要,不给的她绝对不会勉强他。如果她的枕边风吹得不好,那她就开始攒钱攒东西,她可以将自己的月钱和太子殿下的赏赐都拿给兄长。
支撑一个家族需要什么,她不清楚,但至少她可以略尽绵力。
赵枝枝抱着对太子的愧疚心,小声问:「兄长,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赵朔愣住,旋即笑出声。
丧期发笑,不孝子孙。赵枝枝吓得东张西望,生怕被人看到赵朔在笑。
「莫笑了,莫笑了。」赵枝枝紧张道。
赵朔及时停下笑容,他好不容易敛神正色,眸底的笑意仍是藏不住,柔声宽慰:「别怕,就算被人看到,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枝枝不敢放鬆警惕,念叨:「万一被人拿来做文章,那就糟了,别人会骂兄长的。」
赵朔:「那就让他们骂好了。」
赵枝枝噎住,她悄悄看赵朔一眼,赵朔及时转开眼眸,他重新提她刚才说过的话,唇角上扬:「你为何问我想要什么?」
赵枝枝没有隐瞒:「因为我想为兄长分忧,兄长想要的,或许我能向太子殿下讨来。」
她没什么底气,声音轻飘飘,添一句:「总能讨来的,只要他不生气。」
兄长是她的家人,太子殿下也是她的家人。两个家人,都很重要。
赵枝枝心头顿了顿,还没开始吹枕边风,她就已开始担忧太子生气。要是太子生气,她就再也不在他面前提兄长的事,但她不能因为怕太子生气,连冒险试一试都不肯。
少女脸上神情变了又变,细眉舒展又蹙起,赵朔看在眼里,想要伸出手抚一抚她脸的欲望越发浓烈,指甲已经抠出了血,他眼睛未眨,身形未动,什么都没做,只是目光深深望着她。
「我想要的,无人能给我。」他声音平静,缓声告诉她。
赵枝枝并不泄气:「兄长说出来听听,太子殿下是帝太子,并非一般的诸侯国太子,或许他能让兄长得偿所愿。」
赵朔压住苦涩的笑意:「曾经我还有机会得偿所愿,现在已经没有了。」
赵枝枝不想让他气馁:「现在没有,说不定以后会有。」
赵朔眉眼垂得更低:「是,说不定以后会有。」他沉默半晌,忽然问:「你爱慕帝太子吗?」
赵枝枝脸羞,想半天,道:「我喜欢待在殿下身边。」声音越来越轻,「待在殿下身边,很安心,我想要一直待在殿下身边。」
赵朔:「好,兄长明白了,你想要一直待在帝太子身边。」
赵枝枝点头:「嗯。」
赵朔严肃道:「赵家的事,你无需操心,我的前途,也无需你担忧,你只要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不必为我向帝太子讨要东西,记住了吗?」
赵枝枝:「记住了。」不放心,悄声又问:「真的不要我在殿下面前为赵家说好话吗?」
赵朔深邃的眸光定在她朱唇上:「不要。」
赵枝枝不好再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得他不高兴了,所以他才会端出冷肃的面容。
她不该说这些吗?
她没有小瞧他的意思。她知道,他和父亲他们不同,他不会以伸手要东西为荣。
赵枝枝刚想解释两句,听得赵朔沉声道:「我是你的兄长,理该是我为你成全心愿,而非本末倒置,让你为我讨要东西。你放心,赵家有我,不会落败,你只管安心地待在太子身边。」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只要你想,兄长会让你一直做他的宠姬,若是有一天,你不想做他的赵姬,告诉兄长一声,兄长会来接你。」
赵枝枝心中感动,眼角一红,她声音沙哑道:「我虽没有父亲了,但我有兄长,长兄如父,请兄长受我一拜。」
说完,她向他行大礼。这个大礼,在她与他云泽台相见时便该行过,苦于两人身份,只能拖至今日。
少女伏在地上,久久未曾起身。
赵朔想要扶她,颤抖着从袖下伸出手,才刚伸出半截,触及掌心,已抠得血肉模糊,他只得重新用袖子遮住。隔着衣料,他指尖抚过她的乌黑浓厚的青丝,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以后的赵家,是兄长的赵家,也是你的赵家。」他附在她耳边轻语,「你随时可以回来,兄长等你回来。」
赵枝枝沉在他的温情中,越发觉得他回来是件好事。她又多了一个家人在身边。
她曾经不希望他回来。他回来了,意味着他要担起赵家的担子,她见过那些继承家业的人最后都会变成和长辈一样的人,她不想让她记忆中的兄长成为父亲那样的人。现在看来,兄长并不会像她担心的那样,做一个无耻的人。
赵枝枝双手置于额前,再次伏下去,诚挚道:「愿兄长得偿所愿,前途似锦。」
赵朔眸底酸涩:「多谢。」
赵家的丧事办完后,帝台重归风平浪静,短短数日,已无人再记得赵家发生的惨事,人们饭后閒谈的话题由赵家转到了千里之外的赵国。殷军尚未撤走,人人开始谈论赵王室接下来或有的反击之举。
「又不是不撤走,他们急什么,借牛耕地还得让牛喘口气呢,更何况是数十万大军,才刚打完仗,殷军在赵国境内稍作歇息,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赵人真是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