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杀戮之后,少年发出喘息声:「好累啊,杀人真累。」
赵朔在他身后问:「好了吗?」
「再等等,寡人还要和王父说说话。」
他看向最前方的铁笼,「王父,你有话要对寡人说吗?」
铁笼里的老赵王神情痛苦,发出呜呜的声音。
少年笑着走过去:「差点忘了,王父没了舌头,就算想和墨儿说话,也有心无力。」
他蹲在铁笼外,像看狗一样看着里面的老赵王:「王父,你是在哭吗?」
老赵王无法说话,只能流泪。
田墨笑着笑着咳起来,围着铁笼转了又转,忽然拣起铁笼边的肉骨头丢进去,玩够了,才命人将笼子抬下去。
「真的不杀他吗?」赵朔问。
田墨:「当然不杀,他可是寡人的亲生父亲,寡人怎能杀自己的父亲,寡人要留着王父的命,日日与他共叙父子情。」
赵朔没再废话,拿出文书让他盖王印。
文书所言,赵国十二座城池,献给帝天子聊表敬意。
田墨将王印扔过去,让赵朔自己盖。赵朔盖完印,临走前提醒他:「年底集宴,臣在帝台恭候赵王驾临。」
田墨追过去:「你要是留下,寡人可以给你二十座城池。」
赵朔婉拒,行揖辞行。
田墨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直到视野中再看不见赵朔的身影,他垂头丧气走回寝殿,换下满身是血的衣袍,唤了自己的新宠前来伺候:「方才热闹得很,可惜你不愿出去,你为何要怕赵朔?他并不可怕。」
美艷的妇人将他抱在怀中:「他见过我,我怕他记得我,要是他抓我回去,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
田墨紧张抓住她衣袖:「他为何要抓你回去?」
妇人笑着吻吻他苍白的面颊:「你忘啦?我从前是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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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赵国换了新王, 殷军撤兵回帝台,新赵王向帝台献上十二座城池的事传遍各诸侯国。有人说赵国懦弱, 亦有人说赵国知恩图报,赵齐一战,殷王室保全赵国,赵国用十二座城池回报殷王室, 是感恩之举, 情理之中。
之前因着殷军迟迟不肯从赵国境内撤兵, 各国间的赌坊为此开起赌注,赌殷王室几个月内会吞下赵国。如今殷军撤走, 赌约也就不復存在。众人的注意力, 从撤兵一事转到帝台年底集宴, 大家赌,今年有几个诸侯国君会去帝台参宴。
诸侯集宴, 是帝天子与诸侯国的传统之宴,代表着诸侯国对帝天子的臣服, 并向帝天子献上这一年的岁贡。虽然集宴代表的臣服之心早就消失殆尽,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每一任帝天子,每年都会设集宴,但能成功举办的次数少之又少, 除了每任帝太子登基那年,各诸侯国国君会齐齐相聚给个面子外,其他时候很少能凑齐人,这个来了那个不来。
虽然如此, 但每年集宴,总会来一两个。就算不去集宴,岁贡还是会呈上。轮到殷王室入主帝台时,情况就更糟了。帝天子登基那年,集宴无人响应,岁贡亦无人呈上,一连三年,年年如此。直到今年,殷王室出兵助赵国击退齐军。
帝台年底集宴一事重新摆在各诸侯国国君面前,是否前去参宴,也成了近来各国大臣争论的焦点。
赵王肯定是会去参加集宴的,那他们去不去呢?
这次赵齐的战事,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殷王室的行事作风,还和以前一样,像个悍匪,完全没有半点身为帝天子该有的正义感。殷王室统治下的帝台,不按套路出牌,原该维护诸侯国和平的帝台,如今成了帮架的好手,和谁关係近就帮谁。齐国就是吃了这个大亏。
故意孤立殷王室给殷王室脸色瞧,不承认他们入主帝台的帝天子之位,固然能逞一时之快,但若亲近殷王室,从中获取许多好处,何乐而不为呢?既然赵国可以用一封上奏书换取帝台的帮衬,那他们也可以学赵国。
继赵王宣布年底赴宴后,齐王是第二个向帝台表明要前去赴宴的人。
齐王打了败仗,丢了三座城池,这三座城池和赵国献给帝台的十二座城池比起来,不算什么,但对于齐王而言,无异于心头割肉。丢城事小,为何丢城,才是关键。
赵国的城池,是赵王自己献上的,齐国的城池,是被人掠去的。二者之间,天差地别。
齐国经此一仗,元气大伤。齐相高和向齐王上谏,帝台年底集宴,或可与帝台商议,讨回三座城池。
如何亲近殷王室,成了齐国朝堂议论的要事。过去大家没想过要讨好殷王室,现在讨论起来,才发现,似乎难度有点大。
直接讨好帝天子本人吧,不太现实。众所皆知,帝天子姬重轲除了打战,似乎没有别的爱好。
讨好帝天子的重臣季衡吧,也不太行得通。季衡是出了名的殷国恶狼,要往他面前凑,得先扒层皮割点肉。
最后有人提议,可以尝试讨好帝太子。
大家更沉默了。
这一位,虽然年轻,但难以应付的程度,和前面两位不相上下。
众人议论一圈后发现,殷人虽有草莽之名,可殷王室上下一心,要想找到突破口,着实不是件易事。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有人道:「听闻帝太子有位宠姬,名叫赵姬,据来往的商人所说,这位赵姬,深受帝太子宠爱,帝太子曾为她广开云泽台,只为召人说故事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