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真是没出息,生得这么美丽,还担心别人抢男人!」
「我们走开便是,不抢你男人!」
「这里多得是男人,我们不差你身边那一个!」
她们纷纷散去,走的时候顺便将后面来晚的女子给拽走:「别想了,瞧见她相貌没,那个男人你们抢不到,不要自取其辱。」
有人听不懂:「自取其辱,什么意思?」
「就是自己扇自己耳光的意思。」
问话的人笑着轻扇自己脸,大家鬨笑着走开。
赵枝枝腼赧耳热,她确实没出息,她们笑她,她认了。
她往前瞥了眼,见那群向太子示好过的女子,此时已经另寻情郎,一个个打得火热。她们纵情玩乐的豁然,令她既嚮往又茫然。
如果她是她们中的一员,她有勇气什么都不图,就只图一日的欢好与温柔,与自己相中的男人尽情快活吗?
赵枝枝收回视线,牵紧姬稷的手。
她应该没这个勇气。
比起男女欢好,酒足饭饱更合适她。
赵枝枝往姬稷身侧靠得更近,姬稷步伐更快:「就快到河边了,咱们挑个风景好的地方坐,孤给你编花编蜻蜓编蚱蜢。」
他们寻了个无人的角落坐。奴随和寺人铺开锦布,姬稷挥挥手,禀退奴随与寺人,让侍卫们躲到暗处去。
河边微风徐徐,水声潺潺,河对面几株盛放的桃花树,风里是草叶与花的香味。
姬稷专心致志编草。
他很多年没编过这玩意了,小时候跟长兄学的。长兄说,王子也好,庶民也好,要讨好心爱的女人,就得不遗余力,露上一手,方能赢得美人心。
他那时六岁,不懂什么女人不女人,有了喜欢的,直接锁在身边不就行了吗?要什么美人心,得到人就行。
姬稷手下一慢,瞄了瞄靠在他肩膀的娇人儿。
赵姬正在玩草编的蜻蜓与蚱蜢,她眼底委屈巴巴的泪水已经不见,她脸上又有了笑容,两隻手分别抓着草蜻蜓和草蚱蜢,拿在半空晃来晃去。
赵枝枝嘆服:「殿下,你编得真好。」
姬稷:「都生疏了。」
「殿下这手艺,熟练得很,根本看不出任何生疏之处。」赵枝枝好奇问,「殿下上一次编,是什么时候?」
姬稷:「七岁。」
他上一次编它,编的一隻草船,随长兄的棺木一起,埋进了地里。
赵枝枝眼馋姬稷手里正在编的花,他拍拍她脑袋:「别急,都是你的。」
赵枝枝捂着额头,冲他软乎乎地笑:「都是赵姬的。」
姬稷编得更起劲:「除了草船,你想要什么,孤都能编给你。」
赵枝枝正想要一隻草船,他们坐在河边,有水的地方,多适合放船呀。
她自己尝试着动手编:「殿下是不是不会编草船?」
姬稷:「孤会编,但是孤不想编它。」
赵枝枝悄声:「为何?」
姬稷轻轻抚平手里的棕叶:「因为孤只为长兄编草船。」
赵枝枝没再继续说话,她侧眼偷瞧他,太子此刻似乎并不想要閒聊。她知趣地走到一旁,将她编的那隻四不像放进河里,她站在河边看它随水飘走。
树林另一边,有刚才冲姬稷喊话的女子谈起河畔边的两个人,笑道:「那个男的俊,那个女的也美,说是绝世大美人也不为过,她两滴泪水眼中转啊转,莫说是男人,就连我的心都看酥了。」
震动的马车立刻平静,车帘后一个脑袋钻出来:「刚刚是谁说绝世大美人?」
女子笑道:「是我说的。」
姬阿黄眼睛发亮:「在哪?大美人在哪?」
女子扫了扫他露出的雄壮身体,「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姬阿黄抓起一把刀币扔过去:「说。」
女子指了指:「在那边,你沿着河寻过去就能看到。」
姬阿黄披好衣袍下了车,车里的女子气急败坏:「茹茹!」
姬阿黄穿靴:「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三王妃抓起刀币往姬阿黄脑袋砸:「你走了,谁来给我泻火!」
姬阿黄吃痛捂住脑袋:「这里满地都是男人,你自己去寻一个。」
三王妃砸得更狠。
姬阿黄皱眉看她:「我怎么了,我让你去寻一个,也错了?」
三王妃气得捶车:「我不要!」
姬阿黄嘀咕:「你以前又不是没寻过,装什么装。」
三王妃尖叫两声,「不要拿我和你作比,我只是看看而已,根本没做过什么!」
姬阿黄声音陡然大起来:「谁知道你做没做过!」
三王妃仰起头:「你吼什么吼!吼什么!你要是记恨,你直接掐死我便是,何必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来啊,掐死我!快掐!」
姬阿黄恶狠狠掐住她脖子,才掐一下,放开手:「迟早有一天我要掐死你!」
他一捞,拿走车里所有衣裙,三王妃一愣:「你拿走我的衣裙,我穿什么!」
姬阿黄一边走一边将手里的衣裙撕成碎条:「光着,不用穿!」
三王妃愤怒的尖叫声迴荡树林。
姬阿黄将撕碎的最后一块布踩在脚下,摁进土里,仍嫌不够。他心中恼火,仍未平静,朝马车的方向看了看,一挥手,召来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