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枝枝推开她:「我要回去了。」
越女:「说到你痛处了?」
赵枝枝气鼓鼓,实在想不到该用什么样的言辞表达自己的心情,最后做了个鬼脸,就像那日看傩舞时那样,翻白眼吐舌头。
越女捶床笑:「小东西,若是有一天太子厌弃了你,他要送走你,我跟你一起走,我们作伴,可好?」
赵枝枝往前走,走出没几步,回头问:「那个送走你的男人呢?他有后悔吗?」
「不知道。」越女撑着下巴,懒懒笑道:「他死了。」
赵枝枝跑出去。
黄昏时分姬稷回来,一迈进屋子,发现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的赵姬没有刻字,也没有和小童们吵闹,她端坐在窗边,窗棂打开一条缝,刚好能够看见外面皑皑白雪。
风吹进来,呼呼透着寒气。
他并不为此担心。他的赵姬又将自己裹在棉被里,脚下踩着暖热的熏笼,即便是看雪,也不忘让自己全副武装。
姬稷放轻脚步,准备吓她一跳。
走到面前才发现,她怀里还抱着个琉璃碗。琉璃碗里,是她悉心呵护的水仙花种。
姬稷顿时放弃捉弄她的念头,若是她不小心摔了花碗,定会为之伤心难过。
姬稷双手温柔地搭上去,捂住赵枝枝的眼睛:「猜猜看,谁回来了?」
赵姬:「是殿下。」
姬稷弯下腰,脑袋轻抵住她肩头的棉被:「雪好看吗?一直盯着看。」
赵枝枝侧过脸:「没有殿下好看。」
姬稷笑着去寻她的唇:「嘴这么甜,快让孤尝尝,是不是抹蜜了?」
赵枝枝嘟起嘴好让他亲亲。
缠绵亲吻后,姬稷拿开她怀里的花碗,将她从棉被里剥出来。不等他抱起她,她主动张开手,水汪汪的眼干净清澈:「殿下,抱抱赵姬。」
姬稷一把将她腾空托起,脖子被她圈着,腰被她夹着,姿态不雅,但却更显亲密。
赵姬像八爪鱼一样黏在他身上,紧紧抱着他,巴掌大的小脸贴着他的脖颈不停蹭来蹭去,像一隻未断奶的幼崽,想从他身上寻出些什么来。
赵姬的热情令他心生欢喜。姬稷脸红起来,眼睛也红起来,心咚咚作响。他一回到她身边,方才在外度过的几个时辰仿佛是错觉,他遇到的人,吃过的酒,通通不存在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未从赵姬身边离开过,他不是出门几个时辰,而是睡了一觉起来,睁开眼刚好看见他的赵姬。
姬稷咽了咽:「饿不饿?」
赵枝枝答:「不饿。」
姬稷朝床边去:「孤饿了,先喂喂孤。」
半个时辰后。
姬稷让奴随准备好热水,赵枝枝从被子里伸出脑袋:「不洗了,擦擦就好。」
奴随们在床边不远处跪着,姬稷一挥手,她们立刻呈上细软的巾帕。
姬稷给赵枝枝擦完,将她连人带被抱起来,奴随们迅速换掉床褥,两个人重新躺回去。
「真不洗了?」姬稷捻起赵枝枝一缕长发绕在指间把玩。
赵枝枝嗅嗅自己,再嗅嗅姬稷:「还是香香的,不用洗,反正现在洗了也白洗。」
姬稷明知故问,他喜欢看赵姬羞红脸一本正经和他说那檔子事:「为何现在洗了是白洗?」
赵姬这次却没再害羞,她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字清脆道:「因为赵姬今夜还想和殿下共赴云雨。」
姬稷心里甜滋滋:「晚上不是还要学字吗?」
赵姬搂住他脖子,小鹿般的乌眸盯住他:「今晚不学了,今晚赵姬只做两件事。」
「哪两件事?」
「吃饭,欢爱。」
姬稷心头荡漾,脚趾头都缩起来,将赵枝枝搂了又搂:「乖乖。」
赵枝枝历经一番欢爱后,又被姬稷抱在怀里唤了许多声「乖乖」「心肝儿」,她从越女那回来后僵硬的神思总算得到舒缓,她想着越女说过的话,不由自主握住姬稷的手。
他的一双大手她握不过来,无法全部拢住,她有些急,越是拢不住,越想拢住,正是百般较劲之时,太子反手一握,将她不安分的手牢牢扣在掌心。
太子亲亲她的手背:「今日这是怎么了?」
赵枝枝也低下头亲亲太子的手背:「殿下,今日赵姬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赵姬今日去了第一阙,第一阙的越公主染了风寒,赵姬擅作主张,替她寻了医工。」赵枝枝将脑海中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使劲赶跑,继续道:「正月不宜召医,赵姬却犯了忌讳,赵姬向殿下请罪。」
太子亲亲她脑瓜顶:「孤的赵姬真善良。」
赵枝枝也就不再继续请罪,她知道太子不会怪她。
越女确实是生病了,咳成那样,若是放任不管,或许越女会死。就算越女从前令她害怕,今日又说了令她烦恼的话,她也不希望她死。
每个人的命都很宝贵,不管是奴隶,还是公主,没有谁活该贱命一条。
她希望将来自己落难生病的时候,也有人能冒着忌讳为她请医工。
太子忽然嘆:「越公主,孤好像见过她一面。」
赵枝枝呼吸一促,语气里的彆扭连她自己都未察觉:「殿下见过越公主?是在云泽台召见的吗?」
「不是在云泽台,是在别的地方。」姬稷绞尽脑汁回想,总算被他想起来了:「在齐国时见过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