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残害了长工一家,身怀罪孽的人就应该被执行火刑。
凛烬生茫然的看着这一切,这就是人间吗,可为何与他在浮生梦中看到的不一样?
第19章 过往(2)
凛烬生被绑上了刑台,他的衣衫已经在众人的拉扯下变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还带着污渍的血痕,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的人,有的人嫉恶如仇,有的人唾弃喊骂,有的人冷眼旁观,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烈火舔舐着干柴熊熊燃烧了起来,温度一点点变得灼热,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里是一片腥甜,火苗蔓延到他的衣摆,再灼烧他的皮肤。
痛!
凛烬生皱眉,忍不住惨叫了起来,他全身被火包围,甚至还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肉被火烧后的刺鼻味道,他拼命挣扎着,却解不开身上的绳索,逃离不了这片火海。
只能绝望而无助的看着天空,他觉得全身是无法忍受的疼痛,浓烟扑鼻,让他最后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烈火焚烧过后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焦炭,见凛烬生死后,有些人才在心中舒了口气,就在这时,炭火堆积中传来一处小小的异动。
一个被烧成焦炭的干枯身影缓缓爬了起来,身上焦黑的皮肉一点点剥落,又重新长出新的血肉,只是这感觉无异于剔骨之痛,许久,那背负了所有罪恶的少年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脸色煞白,紧紧咬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终于那股疼痛散去,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好像恢復了原样,他并没有死。
「怪物!怪物啊!」
人群中不知谁惊叫了一声,众人眼睛里的厌恶在这一瞬间变为惧怕,他们四散而逃,闭门不出,只敢在门缝里偷偷地看着凛烬生。
「他是妖怪,就是他杀了长工一家!」此时众人已经深信不疑。
凛烬生不知道他们为何都躲着自己,直到听见那些颤抖的声音。
「求求你,你走吧,不要杀我!」
所有人都在驱赶他,让他快滚,原本他都已经融入了凡人的生活,可眼前这些人的疏离和憎恨让他一下子无所适从,他突然从心底升起了一丝迷茫,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
凛烬生离开了这里,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就无所目的流浪着,他感受过漠视的态度,经历过恶意的打骂,但也有些善良的人愿意将自己的食物分给他。
凛烬生走着走着,终于因为饥饿倒在了街道的一处角落,那里每天都会经过各种各样的人,却没有一人愿意驻足去关心一位乞儿的生死。
他感觉自己呼吸变得微弱,饥寒交迫,腹内酸水一直在翻腾,但他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觉得这次自己真的要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躺在那儿有多久了,饥渴,寒冷一直在折磨着他,可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开始滚烫,全身都升起了高温,干燥的嗓子刺疼而又难受。
这应该就是凡人所说的生病,他看着不远处小贩舀着清香的粥,他吞了吞嘴里的津液,但只能远远看着。
春去,秋来,又冬至,凛烬生就这样躺在街边,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病痛的折磨,大雪纷纷扬扬的洒下,寒风肆虐,身后的墙也结起了厚厚的冰块。
凛烬生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从一开始的难以忍受变成了现在的麻木,他的皮肤被冻得干燥开裂,就连嘴唇也附上了一层冰霜。
他望着前方,眼神平静而空洞,那双眸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懵懂和光彩,而是变得黯然而麻木。
他已经明白了,或许浮生梦中的是人间,但他所经历的一切也是人间,人间不是单纯的片面感受,而是芸芸众生挣扎痛苦的囚笼。
「阿爹,你看,那里好像有一个人!」
稚嫩的声音响起,男童穿着厚厚的棉袄疑惑的看着墙边即将被雪掩埋的凛烬生。
「别过去,那是怪物!」
男人拉住了自己的孩子,他们早就注意到那里有一个人,可是躺在那儿不吃不喝那么久却还是活着,若是正常人恐怕早已经死了。
他们不敢上前,不去招惹他倒也无事发生,尤其在这有妖魔虐杀凡人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去救助一个怪物。
凛烬生看见那是卖粥小贩家的孩子,看着那男人漠视的眼神,他似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也并没过多注意这一插曲。
只是那男童还没待多久,就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勇儿,你身体不好不能吹风,快跟你娘回去吧。」男人神色紧张立刻吩咐着一旁的妇人将男童带了回去。
······
夜色低垂,那摊贩卖完了一天的粥后便收摊回家了,整条街上只剩下了凛烬生一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但他突然看见了一处光亮朝着自己走来,男童提着灯笼怯生生站在他面前,将一碗热粥放下,又掏出了几张麵饼。
「你一定很饿吧?」男童紧张地开口,虽然阿爹说面前之人是怪物,但他却不信,哪有这么狼狈的怪物啊?
凛烬生看了看他,想抬起手拿起那碗粥,却发现自己的手早已经僵硬麻木,指节也难以弯曲。
他眼神带着疏离,又冷嘲一声,此时自己跟废人又有何区别?
「你是不是动不了了?那我餵你吧。」男童壮着胆子舀起一勺粥送到凛烬生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