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烬生原本纯净的眼眸变得极为漆黑,周围的邪气氤氲开来。
随着妖力的注入,他瘦弱的皮囊变得紧实,眉眼俊美,耳后浮现着一道黑色桔梗样的图案,他凤眸微动,轮廓俊艷,却艷而不妖。
他眸中透着漠然,缓缓吐了几字,「呵,你拿什么杀我?」
凛烬生只是拂手一扫,围绕在他周身的根须全部断裂,流失出的妖力汇聚成一起,像一道丝线缠绕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仙仆呆愣了许久,心中又浮现一丝忐忑,凛烬生半死不活的样子太久了,仙仆都快忘了他本身就是邪祟,若未得到力量前还尚可控制,若是力量增长,他定要先灭了自己和仙君!
眼下树妖还未解决,若是凛烬生此时背刺他们,就算仙君也无力抵挡,说什么他也要先保护仙君离开才是!
「你······你是哪里的妖邪?」
树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是这次带着一丝颤栗,没想到最不起眼的瘦弱少年,居然能吞噬他的力量!
「你不必知道。」
凛烬生将手中的妖力尽数收下,此地的房屋也如幻境一般消失不见,平坦荒土之上只见到一颗巨大的枯木。
那枯木似受雷劫灼烧,又似刀剑砍伐,看起来悽惨至极,只是他的根须之下死死缠绕着一副骸骨,仿佛融为骨血,抵死纠缠。
「这是人类的骸骨?」
仙仆原本一直防备着凛烬生,此时也被吸引了目光,若算起这树妖进入无渊的日子,这么长的时间里,人类的骸骨早就该风化成为粉末了,可这树妖居然一直用妖力温养着,保存至今还是一具完整的尸骸。
而且看样子这树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刚才的攻击更像是拼尽全力的迴光返照。
又费妖力又无意义,这树妖为什么这么做?
「就算杀不了你,我也要将你们永远困在此地!」
那树妖突然带着一股决绝,焦炭般的身躯忽的破碎,融进地底瀰漫出一股极致的黑夜覆盖了所有人的视线。
四周,透着死亡般深沉的寂静·····
等他们再睁眼,周围变成了一片明亮的景色,熙然的人群,繁华的京都,充斥着一片烟火的气息。
「这是哪啊?我们怎么来到人间了?」仙仆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可面前确实是一副人间最正常不过的景象。
「我们这是离开无渊了?」仙仆一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眼中充满着疑惑,那树妖会这么好心?
凛烬生双手抱胸倚在一旁的茶楼的墙边,似是饶有兴趣地盯着来往的人群,难得开口回答了仙仆的疑惑。
「不过是绝望之下编织出的囚牢,也就是那树妖的梦魇,他拉我们入梦,是想永远困住我们。」
孟浮光面容凝重,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上前看着凛烬生说道,「以元灵凝聚嫣果,生在南域,其心可免一切灾祸,那树妖是万年前就已经灭族的帝梀?」
凛烬生笑了笑,不置可否,推开孟浮光转身便进了那间茶楼。
这树妖心境倒是造得真实,也不知这茶的滋味如何?凛烬生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见孟浮光和仙仆也跟了上来。
「仙君,我们该如何出去啊,难不成真要困在这里一辈子吗?」仙仆跟在孟浮光身后问着。
「不如你让我吃了,等我修为增长,便可破了这树妖的心境,届时好带你的仙君出去。」凛烬生目露寒光,一副狰狞的面容。
「你休想!」仙仆此时也不敢再招惹凛烬生,之前他一副半残废物的模样,自己还能骂他几句,现在他只想躲得远远的。
孟浮光没管这两人的斗嘴,他知道凛烬生只是吓唬仙仆的,若他真想这么做,也不会放任仙仆活到今日了。
「你是想要帝梀之心?」
孟浮光问着,他也只是在仙界的卷宗上看到过有关帝梀的记载,但也只是隻言片语,帝梀一族太过神秘,并且早在万年之前就已经灭族,没想到无渊竟然还存在一棵帝梀。
如果帝梀之心能挡一切灾祸,那是否可以帮凛烬生更改今后的命运?孟浮光平静的眸子升起一丝悸动,却听见凛烬生轻飘飘的声音。
「可惜,这棵帝梀早已无心。」
凛烬生不知道孟浮光在想什么,而是拿起手中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入口时却化为了烟雾,杯中已无水。
凛烬生眼中兴趣尽失,将手中的茶放置一边,余光已经将孟浮光那点不同寻常的神情尽收眼底,「你似乎比我对此物更有兴趣?」
「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此物。」
也许是窗外的人间烟火太过真实,孟浮光眼中倒映着凛烬生的面容,心中浮现出万千情绪,他想让这漠视一切的少年去感知世间的美好,然后再好好······活下去。
「呵······」凛烬生轻笑了一声,懒洋洋地用手撑着下巴,一双眼睛勾魂夺魄。
「孟浮光,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难道你预知了我今后······会死?」
孟浮光从未在凛烬生身上见到如此温柔的目光,他眉梢轻扬,眸子里盛满了繁星,不似浑身戾气的邪祟,而是一位鲜活热烈的普通少年。
只一眼,他脑海里便浮现出了过往的所有画面,让他忍不住想将一切说出来,可千言万语衝破到唇边,他瞬间回神,吐出几字:「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