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没有手,饿了会自己做饭。」齐慕打断了他的话:「你回去吧。」
说完,齐慕抬手就要关上房门,柴思元一下就慌了,伸手去拦:「哥!」
关门的动作没来得及停下,门向前的重力和本身的硬度直接撞在手上,发出一声闷响,齐慕吓得脸都白了,但柴思元也只是皱了皱眉。
「你疯了吗!没看见我要关门?」
齐慕颤抖着去拉柴思元的手,手背上红了一大片,被门夹了的那处还破了皮。
「哥……」柴思元眼巴巴望着他:「你别生我气,白天那会儿是我脑子没过清楚……」
齐慕瞪了柴思元一眼,心里门儿清,这个人就是故意这样的。他感觉自己快要气死了,刚才但凡关门的力气再大点,这手铁定要给夹折了。
但再生气又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手也夹了,他不可能就这样放着不管。
齐慕拉着柴思元进了屋,还好他一直有备药箱,先用碘伏消了毒,为了防止手肿胀,又去冰箱拿了冰块敷在手背上。
这一连串动作下来,柴思元都能感受到齐慕的愤怒,但他心里没有一点儿委屈,反而觉得很开心。
因为如果一个人看到你受伤后,连一个眼神一个关心都不愿意表达,就说明他是真的对你失望了。
冰块快化了,齐慕打算重新拿一块,刚起身柴思元就抓住他的手,说:「你去哪,我的手还疼。」
齐慕气到不想说话,但还是骂了他一句:「活该!」
「坐好了,我去拿冰。」
齐慕拿了新的冰块回来,用毛巾包好敷在柴思元手背上,外面的动静传到了卧室,麵条哼哼唧唧跑了出来,看见他俩就往沙发上跳。
柴思元空着的那隻手轻轻一揽,就把狗捞到了身上,手心一下一下摸小狗的头。
小狗仰头含住柴思元的手指,热气全吐在手心里,又用尾巴轻轻扫齐慕的胳膊。小动物都是有灵性的,谁对它好它就记得谁,在这隻小幼崽的世界里,齐慕是他最亲近的主人,柴思元也是。
看着他们两个,齐慕觉得柴思元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之前是下着大暴雨在校门口等他,现在是宁愿被门夹,也要见他,以后呢,他还要干什么?
齐慕感觉一阵无奈,他嘆息道:「你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真的不会了。」柴思元连忙点头,但紧接着又很难过地说:「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做,你才能原谅我。」
「但是你这样我只会更生气。」齐慕沉声道:「别拿你自己来威胁我。」
齐慕说这话的时候格外地认真,目光像是一个钉子,打在柴思元的心里,他胸中一震,胳膊一抬,抱住了齐慕,因为动作太大了,麵条后腿一蹬跳下了沙发。
这一次齐慕没有推开,也回抱住了柴思元,额头贴在柴思元的肩膀上,眼睛酸酸的。
「我知道当年那件事不能全怪你,你也吃了不少苦,我每次一想起你回去以后经历的那些事,心里都揪着疼。」齐慕轻声说:「明知道不是你的错,但心里就是过不去,怎么也过不去。」
「我会等你过去的。」柴思元强忍着哽咽声,颤抖着说:「我一直都很爱你。」
齐慕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尾滑下来,落在柴思元的肩膀上,留下一滴深色。
在以前,柴思元也说过爱这个词,那时候的爱是很纯粹的爱,因为这种爱,不管生活再苦难也咬牙走过来了。
后来他们在时间里长大,爱变成了一把开了口的双面刀,他们都被这把刀划得遍体鳞伤。
那天晚上,齐慕冷静下来以后,跟柴思元说:「我没想过要恨你,也没想过不原谅你,但你得给我时间。」
柴思元说好。
齐慕摸摸柴思元的脸,眼睫毛还湿湿的:「我得要自己真的想清楚了,我们才能自己走下去,不然那件事就永远都堵在那里,爱也会不纯粹。」
柴思元再一次点头:「好。」
第68章
八月的尾巴上,齐慕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接通。
「餵?」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还以为你不会接呢。」
齐慕一惊:「江思辰?」
「嗯,是我。」
齐慕还是有点儿没搞清楚情况,毕竟他跟江思辰不熟,甚至就只是上次在医院潦草见过一面,为什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而江思辰似乎是洞悉到了他的惊讶,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说:「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之前的手术恢復得差不多了,本来是要打给思元的,但是没打通,所以就打给你了,麻烦你帮我转达一下。」
「真的吗?」齐慕忙问:「那你的病算是彻底治好了吗?」
「那倒不是。」江思辰低声笑着:「医生说还有几年的时间。」
几年……
「对我来几年时间说足够了。」江思辰在电话那边说。
算上来,齐慕只见过江思辰一面,但这个人在他的脑海里却是十分鲜明的,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是这样的坦然自若。
这件事放在寻常人身上,如果知道自己只有几年的时间能活,不说难以接受,至少也会怅然若失,但他从未见江思辰流露过这样的情绪,就好像生和死在他眼里一点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