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眼珠一转:「好说好说, 且叫它听来便是。」
森罗殿内,谛听伏耳去听,须臾抬起虎头, 口吐人言道:「吾已探听, 此怪有名却不可言说, 亦不能助力擒拿。」
地藏王菩萨:「如何不可说?」
谛听道:「此事有因, 吾不敢言。当面说出, 恐生变故。」
阴君又问:「那又为何不能助力擒他?」
谛听想了想:「因此怪神通与孙大圣一般无二……」
阴君听罢明白了。
不论他幽冥殿有多少神力,也无法轻易将那猴精捉拿,闹不好要出第二个孙大圣,搅得阴曹地府不得安宁。
孙悟空冷笑连连,看向谛听:「你说他的神通与老孙一般无二?」
谛听忙趴在地藏王菩萨脚边,不敢啃声。
六耳猕猴心下稍定,他就知道,谛听便是听出他是假的,但有如来法旨在,他也不敢公之于众。
他学孙悟空,沉着面色道:「既如此,老孙该往何处去,将这厮除之。」
谛听这时又说话了:「佛法无边。若要辨明,需得到雷音寺释迦如来那处去。」
孙悟空磨了磨后槽牙,金眸冷光乍现:「如来是吧。」
「老孙倒要看他如何除之!」
说罢,他踏破长空,朝西天飞去。
且不说阴君见他两个走了,忙叫鬼差闭了幽冥关隘,就说那两道金芒一前一后,你追我赶,须臾间便到了大西天灵鹫山雷音寺。
只见四大菩萨、八大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更有无数僧人沙弥,或立或坐于七宝莲台之下,听如来说法。
名为照了,始达妙音。
金芒如山崩海啸斗将而来,如来即离宝座,与一众道:「汝等去看,那二心者斗来了。」
一众回头,看到两位大圣一路打至雷音圣境,眼瞧着就要破了佛法结界,慌得八大金刚上前去拦:「二位大圣要往何处去?」
六耳猕猴抵挡孙悟空一击,即忙吆喝:「这妖精化作老孙的模样,叫人无法看透真伪,烦如来与老孙辨个虚实。」
打斗间,孙悟空的妖气轰然衝去,混杂了灵鹫山佛法,八大金刚抵挡不住,被金箍棒抡着打飞至八个方位。
紫府内,孙悟空的分身倒是悠閒,轻拍金无束脊背,叫他安心。
金无束的心哪里安得下来?这摆明了就是一个圈套。
他急急对孙悟空道:「大圣,如来以六耳猕猴引你至雷音寺,他分辨时若说你是假的,将你与六耳猕猴调个身份,以此来除你怎么办?」
孙悟空老神在在,半点不急,见他这般将人搂过来安抚:「无束莫怕,如来想要除我还没那么容易。」
「可是……」
孙悟空:「怎么?无束常说大圣无敌,此刻却不信我了?」
金无束认命地把脸往他怀里一埋,闷闷道:「才不是。我只是不想你以身犯险。」
孙悟空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轻吻他发顶:「我如今身旁有你,怎舍得去犯险。」
他两个在紫府互诉衷肠,外面却是斗了个天翻地覆。
孙悟空的神威众佛早已见识过,一个意念便可引得天地动盪,何况如今又来一个,妖气皆轰的他们坐下莲台粉碎。
如来不慌不忙,问不由蹙眉的观音:「观音尊者,连你也不能分辨?」
观音此刻化作男儿原身,额间莲花印绽放,眸中看不出喜怒,却是一副悲天悯人之态:「回禀我佛,弟子之境委不能辨。」
如来又问:「汝等作何?」
众佛连连摇头:「弟子亦不能分辨。」
如来笑一声:「汝等法力广大,岂知有混世四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悟空自是第一灵明石猴,我观假悟空乃是第四六耳猕猴也。」
既被认出本相,六耳猕猴也不惊慌,只与孙悟空相斗。
孙悟空哼笑,六耳猕猴虽有好本事,善通法力变化,但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有趣的猴儿。
那方如来对众佛道:「汝等已知其一是六耳猕猴变化,却认不出哪个是他。」
众佛点头称是,却见如来拿出一个金钵来:「悟空休要再打,待我与你擒他。」
说罢金钵出手,腾至空中,忽地变作一个老大的金罩子叩过来。
六耳猕猴趁势退离,独留孙悟空在此。
金无束一看便知,如来口中说的「悟空」乃是六耳猕猴,他要擒的是真正的孙悟空!
金无束再也忍不住,慌忙从孙悟空分身的怀里钻出去,他的灵力瞬间从体内暴涨,似是要撕开紫府直衝如来而去。
他怒不可赦,朝外暴喝:「如来尔敢!」
「你敢伤他一分,吾叫你金身即灭!」
如来心神一盪,却见金钵已然朝孙悟空罩去。
孙悟空闭着眼睛站立不动,体内妖血沸腾,金光附满全身。此时海南海眼处忽然发出海啸之势。
万裏海底之下,那具无头之身忽然金光大盛,被锁链捆住的手脚轻轻一动,更是引得天地风云突变。
观音额间剧痛:「不好!」
他忙对如来传音:「南海有异,恐其出世。」
天界,玉帝立于干坤镜前观之,东皇钟却突地轰然响起,震慑天地。
东皇钟一响,自是惊动天界众神、四洲众妖与冥界鬼王。
他们纷纷现世,就看南海方向巨浪滔天,无尽的妖气汇聚于海眼,那方的动静与威力,堪比当年孙悟空以大妖之体出世般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