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来, 陛下一直无所出。
都说是林贵妃体弱, 没有福泽。
陛下专宠她一人,三年来的同床共枕, 竟然也没有让她怀上龙子。
如今距离先帝驾崩三年。
荣画今日入宫前,母亲便拉着她的手仔细地叮嘱,此次入宫乃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若是她可以入宫, 伺候陛下,日后的荣华富贵便都有了。
荣画想到这里,不由得嘆了口气,若是叫自己见到陛下, 一切便都有机会了。
但她观察了半日, 林宛和谢太妃都没有让她们这些女子与陛下见面的意图。
纵然是要避嫌, 但真要是找个由头见面,自然也是可以让她们在陛下面前露脸的。
荣画思绪杂乱,她再回过头望向凌贺之的方向。
看不大清楚。
这些年她没有听说过陛下除开林贵妃之外还宠幸了别人,但此刻被陛下抱在怀中的女子究竟是谁?
如此情态亲昵,也不似宫女的装扮。
林宛看到荣姑娘在望向那边,笑了一下,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也是这般,在闺阁里呆久了,要什么有什么,旁人都夸讚自己貌美。
于是便一心觉得自己可以登上皇后之位。
可真遇到事情了,林宛才明白世间哪有顺遂的事情,遇到挫折麻烦倒是寻常的事情。
如今的荣姑娘和她当年有几分相似。
痴心妄想。
林宛目光流转,面前这般多的姑娘,出一个有野心的倒也正常。
喜欢仰慕陛下是有的,但恐怕想要飞黄腾达才为真。
只是哪有那般简单。
待国师大人醒来,待世局稳定,百姓们日后会看出来,大周朝的皇帝陛下和他的老师,当今的国师大人今朝生同眠,日后死同穴。
旁人为了皇后之位击破脑袋,明蓝蕴却不在意,国师远比皇后之位要好得多。
林宛想着陛下虽然阴鸷,但却不在他心上人面前造次。
日后,若是明大人醒了,恐怕陛下要是急了要求明蓝蕴给个名分,是恨不得嫁入国师府里的。
林宛嘆了口气提点了荣画几句,叫她好好跟着,莫要走散。
荣姑娘低头嗯了一句,低头跟着林宛一行人往别的方向走了。
此刻,凉亭中,苏安站在凌贺之背后,贴心地地上一件毛领披风:「陛下,春日露重。」
凌贺之接过披风,将明蓝蕴抱在怀中。
他拥着人,低声说道:「老师,你帮我是逆天而行,所以造孽在你头上了不成?」
「为何还不肯醒。」
凌贺之昔日以为老师昏睡个几日,便会醒来,于是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已然准备好要与明蓝蕴一起赏春踏花。
可是春日来了又去。
如今第三个年头的春日也即将消失,明蓝蕴却始终未曾苏醒。
凌贺之声音沙哑:「我没杀林宛,她下的那毒,无色无味,连你都骗过去了。虽然能使人嗜睡,但毒性不强,需要连续数月服用才会起作用。」
真正害明蓝蕴的是当初明蓝蕴守在先帝身边时,华丞相在她用膳里下的毒。
林宛有了这一层罪孽,自然也想明白她不可能再凭藉着情爱登上帝后之位。
如今凌贺之将她放在后宫里,倒是可以堵住前朝的那些臣子的嘴。
凌贺之抱着心上人,小声地说着这些年的事情。
「还是你气我,气我没有及时赶回去?你若是醒来,我就去拿搓衣板,日日跪在娘子面前求你宽恕,求你解气。」
用手打,拿鞭子抽。
她越气,自己越开心,只因为在自己面前的是活生生的娘子。
凌贺之陪着明蓝蕴欣赏了一会儿御花园的风景后,便要将人抱回住处,只是在回去的途中遇到一不速之客。
荣画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臣女与林贵妃游玩御花园时,不慎走散,惊扰了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凌贺之将怀中的女子裹得更紧,用斗篷遮住了她的大半个身子和脸。
荣画等不到凌贺之回答,便心中敲锣打鼓,鼓起勇气抬起眼帘,看见了被皇帝抱着的女子。
看不见脸,只瞧见了一双腿,露出的一小片肌肤白皙似雪。
此刻正软弱无骨地靠在男人怀中,似乎是睡了。
荣画吞了口唾沫。
凌贺之面无表情地抱着明蓝蕴从荣画身边走过。
凌贺之留下淡淡的一句:「既然皇宫太大,容易与他人鬆散,往后还是别来皇宫。」
荣画脑袋嗡嗡作响,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这话的意思是自己再也没有入宫的机会。
「陛下!」她吓得连忙去喊,但是凌贺之早就走远。
凌贺之带着明蓝蕴回了住处,将人放在床榻上后,拿过手帕拧干了再给人擦脸洗手。
入夜后,凌贺之拥着明蓝蕴入睡。
他的双臂宛若铁链,死死地抱住了身边老师的腰肢,生怕一个不慎,她便飞不见了。
翌日。
凌贺之早起上朝,嘱咐人要仔细照料好明蓝蕴,若是有所失职,他就砍了她们的脑袋。
吓得宫女们连忙说是。
待陛下走后,宫女们端着热水进去,给国师大人擦拭身子。
一宫女看着沉睡的明蓝蕴,说道:「闭着眼睛都是这般的花容月貌,若是醒来该有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