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上没有写名,但他认得老师的字。
漆黑的夜晚,冰冷的溪水,忽明忽暗的花灯宛若他的心口般起伏。
当他找到明蓝蕴的花灯时,娟秀的字体于花灯上写着: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并未有后面的诗句。
这两句取自卓文君的白头吟。
依着老师的性子,她并非有什么伤她至深的男子,故而取得是她在情爱之事中对男子的想法。
凌贺之手指抚摸着花灯,宛若轻轻摸着明蓝蕴的髮丝,动作轻柔,目光柔和了许多。
他回了住处后,辗转难眠。
凌贺之借着窗外的月光拿起泛旧的平安符,摩挲了许久。
「老师……」
今夜,许久未曾做梦的凌贺之,他梦到自己于腥风血雨中沐浴杀敌,鲜血四溅,染红了大地与天空。
笙旗倒了又起,马儿嘶鸣。
在满地地泥泞中,他看过人间许多,看过无数的人,见过无数绝色的美人,可她们都不是老师。
不是记忆中执伞立于雨中,收他为学生的明蓝蕴。
像她的人有许多,可谁也不是她。
恍惚之间,又像是那日泛舟莲池,明蓝蕴湿透地躺在他的身下。
他握住她的手,去抽开她纤细腰肢上的腰带结,看着衣衫散开,露出里头越发薄可透肤的衣衫……
交颈相拥……
清晨醒过来之后,凌贺之单手支着额头,脸色阴沉,心道自己真是疯了……
他耗费了好几日都未曾缓过来。
一转眼到了中秋佳节。
天气还未大寒,但夜晚有些冰冷。
明蓝蕴并无兴致,想着进宫吃席赏月。
她身着一席淡黄色的衣衫,入席后与几位相熟的大人寒暄后,便落座喝茶。
头上玉盘照耀着广阔大地,御花园中歌舞盈盈,丝弦齐奏,空中燃着浓香。
皇帝端坐上方,单手敲击着膝盖,闭着眼睛享受此等美好。
陛下眯起略显浑浊的眸子又去瞧着,摸着下巴夸讚:「舞姬甚美。」
那异色眸子的外邦使者连忙起身恭维,他朝着诸位娘娘行礼,最后又迟疑地对着在另外一侧的明蓝蕴拱手:「诸位娘娘贵气逼人,小小舞姬不敢与天上明月相提并论。」
他这话本无错,错就错在把明蓝蕴算作皇帝后宫。
诸位娘娘脸色微恙,皇子皇女当中,以凌贺之眼神最为阴沉。
凌贺之看向明蓝蕴,见老师神情坦然,想着此事……便算了。
此刻,皇帝目光落到明蓝蕴身上,忍不住笑起来:「倒真像天上明月久久摘不到。」
外邦使者不明白,随着话继续恭维道:「天子威严,便是明月也要蛰伏。」
凌贺之缓缓举起酒杯,一口饮下杯中酒水,喉头滚动,死死地握紧了空酒杯,手背青筋暴起。
他低下头掩盖眼中的杀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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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醉酒
而明蓝蕴恬静地坐在席间喝茶, 没有抬头去迎合男子间对她的打趣言语。
萱贵妃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此番气氛着实奇怪, 这叫使者心中腹诽。
明蓝蕴摩挲着茶杯, 倒也怪不得外域使者,他会认错是皇帝的问题。
明蓝蕴看着自己身上的淡黄衣衫。
轻薄的薄纱在月色下泛着璀璨色调,上头的刺绣乃是绣娘日夜缝製, 绣了祥云纹、月纹、配了牡丹芍药。
明蓝蕴是有一件淡黄色的衣衫,那是素色,并非这件。
这一件是……苏公公在白日特地送到她家宅中的。
能趋势苏公公干活的人, 普天之下只有一位, 那便是皇帝。
天子之命, 她不得不从。
如此富贵精美的装扮,使者误将她当成后宫嫔妃了。
面纱之下, 明蓝蕴扯着嘴角讪笑。
突然,宴席中的谢贵人捏起酒杯对着外邦使者开口:「使者是外域人士, 可曾听说月宫神女的传说?」
使者惊愕了一瞬, 见此妃子接话而皇帝未曾动怒,想必她身份显赫, 于是态度愈发客气。
「贵人说的可是嫦娥仙子?听闻嫦娥仙子在月宫上与丈夫分别……」使者摇头晃脑地卖弄着自己现学的知识。
谢贵人冷笑一声,单手扶着头上的玉石簪子,低头浅笑:「嫦娥仙子嘛?那使者可知太阴仙君之事?」
「太阴君掌管月晴圆缺, 引潮汐潮涨。」
谢贵人眯起眸子,轻声瞥着皇帝,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仙家各司其职, 为陛下排忧解难, 为万民谋福。仙君虽在九天之上, 心却是感召陛下威严向着大周的。」
谢贵人起身与皇帝敬酒:「陛下……」
皇帝摸着下巴沉思。
突然凌贺之推搡了一下身旁的太子,轻笑着说:「太子殿下,不与父皇敬一杯吗?」
太子凌辰逸原本正在开心吃月饼,可这个时候再没眼力见,也是知道谢贵人在为了国师说话。
太子起身,急忙忙地啧啧嘴后,说:「儿臣敬父皇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