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又等着师父一回家就急忙告诉她:「民间服用过寒食散的人火气颇大,听闻大殿下虽然抓杀了一些贩子,但……」
福康活灵活现地将讲述着。
「那些人啐了唾沫,呸声呵斥大殿下果然是叛军血脉,居然敢和神仙作难。」
「看他那凶狠的样子,就算是皇室中人也不成体统。」
「呸!他胆敢与仙家作假,难不成是想要断大周气运。」
明蓝蕴一边听说一边将手探入水盆,兰汤洗手。
她攥紧了水中的布巾,心道谢盈在民间,身边都是一些市斤小贩,接触来来往往的人,想必此言九不离十。」
福康一拍手,恍然大悟:「所以大殿下这段时间才忙得团团转,未曾过来吧。」
明蓝蕴洗过手后,坐在椅子上闭眼沉思许久,缓缓睁开眼睛:「福康,替我披上斗篷,我要进宫面圣。」
福康啊了一声,茫然地照做。
「怎、怎么了?师父,你不是刚刚回来吗?」
明蓝蕴披上斗篷,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道:「为师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魑魅魍魉扮作仙人模样,蛊惑大周百姓,用魔药蚕食人心智。」
明蓝蕴从墙上拿下拂尘和策君鞭,大步走到门口,猛然停下来,略微侧头斜视着福康,说:「我要请陛下降旨,允诺我前去除去百姓心魔。」
……
国师急事入宫,此消息倒是很快在各大臣耳边响起。
大理寺的牢狱当中,潮湿阴冷的地牢过道,凌贺之大步流星地沿着过道往外头走去。
他眉头紧蹙,询问身边的侍卫:「老师突然入宫了?不是父皇召见?」
侍卫摇头:「不是,所以苏公公他才特地传话问主子,是不是和国师大人有何安排?」
凌贺之陡然停下,单手握成拳头,恶狠狠地砸在墙上,他咬牙说:「福康呢?」
这人死了吗?
居然不拦着明蓝蕴!
侍卫回答:「属下这就去问。」
凌贺之扶额,声音沉沉,吩咐下去:「给我盯紧宫中动向,让谢贵人去守在御书房外面,一旦有风吹草动,我要即刻入宫!」
凌贺之正要从大理寺离开,结果遇到了不速之客,三皇子凌亦如手拿摺扇,扇着风翩翩而来。
「哎呀,大哥,这么着急做什么?」凌亦如仰着下巴,挑眉看人。
三皇子嗤笑一声:「不会是担忧国师大人吧。」
凌贺之也没掩盖,逼近他,居高临下地冷看三皇子,说:「你我皆是国师学生,老师有事,反而落井下石,恐怕这不是仁明行为。你觉得父皇会喜欢吗?」
三皇子表情一僵硬。
好啊,大哥当真是学了国师许多本领,这一招先发制人,从来不急着为自己辩解,而是把对方先拉下水的招数当真是融会贯通!!!
三皇子硬着声音:「本殿下可没落井下石,就是过来看看大理寺的情况,和大皇兄叙旧罢了。」
三皇子突然笑起来:「大哥,你可知道民间百姓对你颇有微词,说你动了寒食散。国师如今进宫,别不是看得明明白白,要赶紧和你撇清关係。」
他嘲讽凌贺之。
之前三皇子在寒食散的事情上被皇帝叱责了。
如今,他就是最不希望大哥处理好此事的人。
凌贺之紧握成拳,冷笑起来:「老师要是与我在此事撇清关係……」
自己反而求之不得,这样就不会把她拖下水了。
……
此刻,皇宫御书房中。
明蓝蕴站在皇帝面前,声音微微颤抖,虔诚道:「陛下,寒食散之事乃是邪魅作祟危及大周子民,臣愿为陛下分忧解难。」
皇帝慵懒地嗯嗯。
「爱卿准备如何处理?」
明蓝蕴道:「非常事,非常手段,重点是破魔障。」
皇帝摆摆手,让她出去。
明蓝蕴不确定他的意思,于是跪下,再确认一次:「臣领旨,必然不负圣恩。」
说完后,明蓝蕴听到皇帝无奈地说:「好……」
反正也闹不起什么风浪吧。
百姓的怨声那般大,三皇子压不住,太子又不能陷入风波,还是让大皇子来。
大皇子看起来也不好弄,明蓝蕴要是能将事情快速止住,皇帝也没话可说。
她自己自找麻烦。
明蓝蕴出了御书房,看到了谢贵人,二人眼神交汇而后彼此错肩。
明蓝蕴出了宫门,回到住处已然是黄昏。
她下马车后看到凌贺之站在门口,正目光如丝凝望着自己。
凌贺之声音沙哑,喊着她:「老师……」
凌贺之已经知道她入宫的原因。
既惊又喜。
所有人都想摆脱自己这个烫手山芋,唯独她陪在自己身边,搀扶着自己走在泥泞中。
惊吓得是他让她以身试险了。
凌贺之望着她心口滚烫,耳边嗡嗡作响,双手紧握,快步走过来:「明蓝蕴!」
明蓝蕴打断他:「大殿下,此事我有自己的思量。」
两人同行,如果凌贺之因为此事深陷泥沼无法脱身,那么围绕着大殿下的一众人等都会举止维艰。
明蓝蕴觉得手脚冰冷,她害怕皇帝还是那样精明地呵斥自己的小心思,但或许是最近的丹药让他昏庸,此事比想像中要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