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不解。
他的心还在被明蓝蕴吓得怦怦乱跳呢,生怕师父今晚上出了什么事情。
明蓝蕴拜了三拜:「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若是老天爷不打算帮我,我白日给老天爷各种烧香跪拜,不是反叫老天爷为难吗?怎可叫老天爷烦恼呢。」
「但是今晚上没事,那就说明老天爷愿意帮我,自然要再虔诚地拜拜。」
明蓝蕴闭眼合掌,嘴角上扬。
福康鼓着腮帮子,总觉得师父说的不对,这道理是歪理,可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师父是不是在打趣自己啊?!
不过经过明蓝蕴的这一通弯弯绕绕,福康还真的没什么心思再烦心了。
反正……反正他这么些年也搞不懂师父的心思。
估计也就大殿下最了解她。
福康弯腰行礼后告退了。
等他出去之后,明蓝蕴安静地跪在蒲团上许久,望着上方的牌位。
她凝视着前国师的牌位,她不断地为自己算命,随着时间流转,自己的命数变得有些奇怪。
这叫明蓝蕴担忧。
她是这个世界中既定运行的一个无关轻重的棋子。
她是明蓝蕴,但她的命数是原文中的「国师」。
明蓝蕴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师父临死前的样子。
前国师百来岁,但他身体依旧坚朗,都说还能再活几十年……但凡尘落定,他也登了天梯,断了浊气也是断了和人间的往来。
明蓝蕴担忧地嘆气:「我该如何要打破桎梏,摆脱被反派所杀的命数……成为真正的蓝蕴……」
唯一庆幸的是,现如今的凌贺之并不疯癫阴鸷。
而回到了自己府邸的凌贺之,今夜未曾练枪,他早早休息。
他侧身摸着手中的明黄色的护身符,目光冷冽,而后珍重地捏紧了。
这是明蓝蕴当初送他的平安符,已经破旧了。
别的皇子皇女都有,唯独父皇不许他参加祭祀,他没有。
他不应该有的。
这是明蓝蕴偷偷给他的。
凌贺之抓紧了平安符,痴痴地笑起来……
翌日。
皇后受罚的消息传了出来,人人自危。
至于明蓝蕴全身而退,除开手上破了点皮。
因为那日参加赏花宴的大家闺秀众多,故而此事私底下便在诸位大人的家宅中传着。
陛下对明蓝蕴格外开恩的事情,着实叫人值得推测。
是要重新委以重任?还是动了抬她入宫的心思?
而接下这几日明蓝蕴告假,大皇子以要修缮府邸为藉口在外面潇洒。
凌贺之连请了几日的人,理由大多相似,先是请诸位大人帮忙看府邸布局,随意转一圈后便去皇城最大的酒楼天香酒楼品尝珍馐。
今日,天香酒楼,吆喝的店小二们脚不沾地,来回穿梭。
菜香、酒香、美人香;乐师们吹拉弹唱,仙乐声声入耳;舞女们衣着单薄拿着小鼓,旋身踢脚,脚腕上的铃铛当啷作响。
三楼围栏处,头戴方巾的管事领着端菜的小二与盛装打扮的美人们上前。
小二们放下菜便走了,那些美人们则排列队形为宾客演奏歌舞。
人精般的管事自然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为首的那位虽然没有表明身份,但恐怕就是大殿下了。
原因无他,大殿下的府邸距离天香楼也不是很远。
管事曾在大街上远远地瞧了一眼。
管事弯腰:「诸位爷,请慢用。」
年轻青年们已然酒过三巡,面上微微带着醉意。
最为冷静克制的是单手按在膝头,盘左膝曲右腿的玄衣美男。
凌贺之拿起酒杯,随意一挥,而后仰头喝下。
酒水入喉,那扬起的脖颈处喉头微动。
而后,他嘴角微扬起,带着一丝轻笑,倒扣酒杯:「诸位大人,请。」
「大殿下好生豪气啊。」
天香楼的歌舞甚佳,这背后乃背朝着朝廷里的几位大人。
自然酒楼风格便少了很多铜臭气息,一些文人附庸风雅,会在栏杆上题诗写词。
凌贺之摸着酒杯,看着那些面色绯红正在摆弄姿态的舞女。
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一旁的大人暧昧地说:「大殿下,这民间的歌舞倒是颇为大胆,人也是美人。」
那些舞女习惯了客人酒后语言调戏,若是遇上腌臜泼才,动手动脚也有。
但不代表她们未曾听到。
那大人又说:「过来些,好叫大殿下仔细看看。」
凌贺之随意看了一眼,哼笑一声,声音冷冽:「赏的是舞不是人。便是说人,虽然是舞女,但也是清白人家的良籍女子,大人谨言慎行莫要欺辱平民女子。」
宴席上,还有另外一位面容清秀的男子。
宋彧宋大人本不想来赴宴,但大殿下相邀多次,他无奈应答。
如今这等场景他只觉得乱与差。
大殿下的风评并不好,陛下不器重,他本人又做事鲁莽,这些年未曾有什么令人瞠目的功绩。
出宫有了府邸后,常常流连在这种市井烟火中,酒色想陪伴。
宋彧心道就算凌贺之是出身在皇家,但也不过是个纨绔公子,白瞎了他的那副凌厉的好皮囊。
但此刻听到大殿下拒绝舞女的话语,宋彧倒是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