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明显是故意的。
此举倒是迎合了皇后娘娘的心意。
此事发生后,皇后从李尚宫此处知晓全局后,又揣度了一整夜,终于认定明蓝蕴并非投靠萱贵妃。
蓝园和李美人的事情,对于明蓝蕴是不得已而为之。
两个人交流的时候,外头的宫女进来:「娘娘,国师大人来了。」
皇后也是好些日子没有见到明蓝蕴,直起身子去瞧她。
明蓝蕴提着裙摆进来,身上沾染了些许水汽。
皇后上下打量:「蓝蕴消瘦了些。」
明蓝蕴淡淡地回答:「秋日清寒,不爱吃食,是有些。」
皇后也不和她说三皇子失言的事情,而是閒聊两位小孩子的课业。
皇后一语双关:「有蓝蕴在,事情办得本宫心中欢喜。」
明蓝蕴拱手行礼,谢娘娘夸讚:「辅导二位殿下课业乃是蓝蕴职责。」
说话的功夫,外头小雨转了大雨,尝过糕点吃过茶后,李尚宫命宫女撑伞送明蓝蕴出长坤宫。
福康在外面冷得直打颤了,好不容易瞧见明蓝蕴出来。
李尚宫递给福康一屉:「长坤宫小厨房厨娘做的糕点,见国师多尝了些,娘娘特地叫国师带些回去吃。」
福康惊喜地替师父接下。
回去的路上,福康哎呀一声:「师父,皇后娘娘不计较李美人之事了。」
明蓝蕴勾唇。
用李美人化解了凌贺之在秋猎以及和六皇子的争执。
用三皇子的事情,调和了自己与两位娘娘的关係。
福康又蹙眉问:「要是皇后娘娘或者萱贵妃知道师父你的所作所为,会不会……」
气得扎师父小人啊?
明蓝蕴一挥浮尘,脚步加快,留给福康一个背影:「福康,你且从二位娘娘立场瞧,我不是在帮她们么?」
时间流逝,三皇子被罚,宫中人人自危,不敢再谈谢家军的事情。
寒霜当日,蓝园休学。
但却不是福康可以回太史院的日子,明蓝蕴向太史院告假后一大清早便到了蓝园。
乌云压城,延绵不止,寒风潇潇,大雨将至的潮润水汽伏地而行。
蓝园大学堂的窗户均关紧,只留一扇大门。
明蓝蕴裙摆拖地,用攀脖细绳拢了衣袖,坐在桌前正拿唐筛筛选青叶,准备做花糕。
福康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摸不准地问:「师父,要不要我去问问大殿下,要不要来?」
明蓝蕴点点头。
福康朝毓青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师父,若是大殿下不愿来呢?今天是那校尉问斩的日子,上次三皇子激他,说不定大殿下去爬城墙瞧了啦。」
明蓝蕴抬头望着他,吩咐:「若是他要去城墙去瞧,福康你把他按住,一切后果为师替你担。」
福康挽起袖子哎嘿一声,可又蹙眉,小声再问:「要是大殿下不去城墙上瞧,但也不愿意来呢?」
明蓝蕴缓缓说:「那你和大殿下说。」
「从来不是我明蓝蕴求着要教他的。」
今日他不来,往后,便都别来了。
作者有话说:
前国师:我仙逝后,我这徒弟可怎么办,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福康:师祖您放心,我们在嘎嘎乱杀,师父负责乱杀,我负责嘎嘎。
第17章 、彼此
站在院中的福康闻言一颤,连忙抬头去瞧师父。
入眼,檐下的竹帘沾上湿气,尾端悬挂的串石珠的青色流苏重垂着。
两扇雕花推拉木门打开,正对着里端的大窗扇,从扇页缝隙中透出的光就落在明蓝蕴身上。
她侧对着门口,低着头瞧着纤细的手指抓住的一把青叶。
福康向前两步,明蓝蕴再说:「去吧,不过,如果他执意要去宫墙上,那你……就让他去吧。」
福康停下脚步,表情凝重地行礼:「是……师父。」
毓青宫中,福康站在门口,小声询问:「大殿下不在?国师邀他去蓝园吃糕。」
当值的小太监瞧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客气,指了指方向:「刚出去呢,看着拿着伞要去城墙那边……」
福康道了谢,伞也顾不得打,一心要完成师父的任务。
他紧赶慢赶,细润的雨丝串在髮丝末端,湿了鞋袜,脏了小靴,在一处大道上追上了凌贺之。
福康气喘吁吁地表明来意。
福康牢记师父的话,见大殿下要去城墙上试图去悄悄能不能看到那位谢家军校尉,颤颤巍巍地拦住他,磕磕巴巴直叙。
凌贺之神情恍惚,要绕过他。
吓得福康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了他的左腿:「殿下,师父说不能让你去。」
一旦传出去,他站在高处城墙的事情叫旁人瞧见了,落到陛下耳中,会被人添油加醋成什么样子。
瞧,萱贵妃前段时间多得圣宠,出了三皇子这檔子事后,陛下都冷落她了。
凌贺之心有不甘,反问:「若是我执意要去呢?」
福康脑海发懵,稀里糊涂地将明蓝蕴的话转达出来。
凌贺之瞳孔扩大,僵硬地低头看着小太监:「国师,说什么?」
福康被他的语气吓着,连忙放开手,跪在地上重复明蓝蕴的话:「师父说,说若是殿下执意如此,往后便无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