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角落里,目光冷冷,忽然瞧见李尚宫牵着的二皇弟腰间繫着一枚明黄色的护身符。
凌阿裴也有,她的护身符挂在了脖颈上,觉得不太舒服,却还是没有扯下来。
李尚宫哄她:「公主殿下,这是国师赠的护身符,皇后娘娘说必须戴满七日。」
四皇女也便不闹了。
倒是三皇子凌亦如满脸地不耐烦,手中将自己的护身符□□出褶皱,而后随意地放下,在腰间晃了晃。
他对国师给的护身符很是不满。
国师是皇后的人,她的东西萱贵妃不喜欢……等会儿就得取下来。
别的更小的皇子皇女都有。
凌贺之握了握拳头,自己没有罢……
毕竟自己没去祭祀大典。
李美人迟迟未来,凌贺之低头站着,突然面前阴暗遮挡。
面前的明蓝蕴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清冷淡然的眸子。
「大殿下,请伸手。」明蓝蕴语气更似命令。
凌贺之抬手,刚刚思索自己凭什么听她话时,忽然一枚温热的护身符落在了掌心。
凌贺之瞪大眼睛,露出年幼者的懵懂:「我……也有吗?」
明蓝蕴颔首:「旁人都有,大殿下自然也有。」
「这是祭祀时的护身符。」
明蓝蕴说罢离开,皇后娘娘还有事情要询问自己。
凌贺之攥紧了护身符,只觉得它灼热烧心,国师特地给自己留的一枚符包。
凌贺之摸着符包,蓦地想起了母妃年年送的平安符,眼眶发酸发烫……
此刻的皇后宫中,后宫嫔妃齐聚此地,品尝茶汤食用时令瓜果。
皇后在侧殿抱了一会儿女儿后,知晓凌贺之呛声过,眉头紧蹙。
「好阿翡,母妃帮你讨回公道。」
皇后摸着白猫儿,在李尚宫搀扶下坐在黄梨椅上,幽幽开口:「李美人,陛下因大皇子杀戮心太重而大发雷霆,你平日可有好生管教。」
李美人惶恐:「娘娘……」
皇后娘娘环顾四周,见其他人都不言语,噙笑:「李美人,孩子性烈,做母妃的要多加管束啊。」
李美人也明白了皇后意思。
皇后给她下定心丸:「陛下与本宫道,大殿下从小便是在雪妃娘娘身边,如今没了生母,你这位当娘的便更应仔细管教。」
其他人也都明白皇后意思,唯有一席紫色牡丹花衣衫的萱贵妃轻嗤:「李美人素来与世无争,何曾教养过孩子,还不多谢皇后娘娘教会。」
李美人窘迫,最终硬着头皮道了谢。
李美人左右为难。
皇后让自己去教训大皇子,且搬出了陛下。
萱贵妃的意思若是大皇子出了事,她便找陛下说皇后和自己的不是。
当真各有各的小心思。
李美人为难,皇子向来都是寻高位份的妃嫔照顾,若非雪妃娘娘父亲与兄长出事,这大皇子怎么轮得到自己小小美人来照顾。
这可不是好差事。
李美人心中委屈难过。
待请安结束后,众人回自己的住处。
李美人提着裙摆疾步地踏入自己的院中,气得头上的步摇摇晃,现在整个后宫都晓得陛下不喜大皇子,都不愿意多瞧。
凌贺之正在屋子伏案写字,李美人上前抢过他的毛笔,
她看真切了,大殿下此次秋猎祭祀便是去挨训的,自己养了一枚弃子!
自己不在冷宫,胜似冷宫。
自己若是不听皇后的话,怕是余生无望了。
李美人看到他的抄写,拿起一旁戒尺:「殿下的字迹太过潦草,再抄上十遍方吃晚膳罢。」
凌贺之见她动作有变,猜出皇后下了新命令。
李美人做什么,都会有人帮忙瞒着皇帝。
几日后,凌贺之衣服下全是戒尺打的伤痕,他躺在床上头晕目眩,腹中饥肠辘辘。
自己也不会放过李美人这皇后走犬……
凌贺之昏昏沉沉,额头冒出冷汗,手指攥紧了一枚小小的黄色符包护在怀中。
第7章 、挑拨
李美人得了皇后口令,私底下惩戒凌贺之。
若是以前,李美人定然会瞻前顾后,但自从与大皇子撕破脸后,李美人心中除去怨恨亦有后怕。
这股子后怕使她没了后路,一心投靠皇后,二皇子心性善良,日后必是明君。
二来,许是皇后与陛下吹了风,陛下才终于翻她的牌子,宠幸过她一次,得了不少赏赐。
至于大皇子先前的少傅,大皇子执意不要他来教学,此事僵持着。
无人禀告陛下,交由皇后处理,皇后只说小孩子心性。
太史院中。
明蓝蕴结束一日的公务,于住处小院喝暖茶。
近日浓云蔼蔼,再下几场寒雨,京城的冬日便要来了。
小太监福康给师父沏茶,谈及今日听到的閒言碎语。
「师父,听闻谢家叛军有一校尉被俘,正押解回京城。」
明蓝蕴杵了一瞬,缓缓道:「为师知晓。」
此事在宫外并不算密事,倒是后宫不议政,无人传播。
朝堂上的诸位臣子揣度陛下的心思,有人说陛下是想细问谢家军之事,有人道事情恐非如此。
文中,此人未曾在北境被处决,而是大费周章押解到皇城。他携带谢匀遗物,谢匀遗物中有昔日皇后娘娘兄长,华丞相之子在黄河水灾中,获华丞相命令中饱私囊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