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看起来很是阴沉,眼眶周围微红,眼球上也爬满了红血丝,这更加坐正了众官的猜测。

看来是真的被气的不轻。

这样的状态,让他们上朝发言愈加小心翼翼。

等工作汇报的差不多了,一个文官向前一步说:「皇上,三年一度的秋日的祭祀马上就要到了,以前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国师在准备,皇上您看……今年如何?」

听到国师这两个字,顾渊渟古井无波的模样才算动了一下,他冷眼看向说话的那位大臣。

在这森然的目光下,文臣低着头,紧张的额上冷汗直冒。

都知道国师这个词是个禁忌,却又不得不提,他硬着头皮道:「要不今年微臣主……」

话还没有说完,站在一旁的傅时行突然开口:「不如,就交给我吧。」

顾渊渟的眼睛眯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透着审视。

傅时行也看向顾渊渟,眼神看上去毫无退缩:「毕竟之前都是国师亲自来的,这次若是做不好,我怕百姓们心生哀怨。」

「你是这样想的吗?」顾渊渟声音很冷淡的问。

傅时行道:「不然呢,皇上以为我想干啥?」

两个人目光对峙,周围大臣看着这劲头,纷纷缩了缩身子,唯恐波及自己。

虽然这两年,两个人的关係势如水火,却中间却好像又隔了一根弦。

那根弦紧绷着,似乎已经到了极限,马上就能断裂,却又在最主要的关头,堪堪维持住了这点和谐关係。

最终,顾渊渟很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既然南平王如此用心,那祭祀的事就交给你了。」

这样同意下来,倒让傅时行有些意外。

毕竟只要和沈亦舟沾边的事情,顾渊渟向来跟个疯狗一样看护着。

他皱眉沉思半晌,却还是一字一句,仿佛挑衅道:「臣定当不辱使命。」

顾渊渟看着他,唇角冷笑了一下,接着,他手指随意的抬了一下。

小李子得到示意,向前走了一步,尖声喊道:「退朝。」

沈亦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离开的长安。

他此刻坐在一个小茶楼的二楼,喝着茶,有些心不在焉。

没了他,顾渊渟应该会恢復正常的剧情线上了吧。

那么,他……和傅时行的婚礼也不远了吧。

这个想法,让沈亦舟心里升起了一股涩意,很难受。他感受着心中的情绪,须臾,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一吭不响的仰头喝下。

今日是三年一度的秋日祭祀大典。皇宫里的队伍会在这条街经过。

此时,街道两侧早已经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一阵嘈杂声过,接着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皇家通行,閒杂人等一概退开。」

「皇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道路两旁的百姓随之散开,跪在道路两侧。

沈亦舟在二楼,不用行礼,他拿起手边的帷帽,不慌不忙的带在头上。

再抬头的时候,顾渊渟的轿也刚好路过。

因为祭祀时,皇上需要被周围百姓观仰圣容,所以两侧的帷幔被绑起,露出顾渊渟冷硬凌冽的侧脸。

沈亦舟看了过去。

他在二楼,又带了帷帽,所以不怕被认出来。

只是,这一看,却让他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只不过是短短几日时间,顾渊渟面容憔悴的像是生了病,本来就偏浅色的唇也变成了苍白色。

怎么会这样?

就在此时,他发现一直端坐着的顾渊渟像是发现什么了一般,突然扭了一下头,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他身上。

难道认出自己了?

这个想法让沈亦舟快速地收回了目光,身子向窗户边侧了一下。

等他再出来时,队伍已经过去了,就给他的只剩下茫茫人群中,顾渊渟形隻影单的背影。

似乎,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沈亦舟垂眸,失神了好久,才转身下了楼。

三日后,他拿着自己几乎没有的行李,走在出长安的官道上。

一辆行商的马车可能是看他一个人瘦弱,又刚好路途有一段重合,所以捎了他一段路。

那个商人很瘦,留着八字鬍,是个健谈的,没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底交代的一清二楚。

是从杭州向长安运送药材的商人。

沈亦舟觉得一直不搭话有些不礼貌,便温声道:「长安的药材的需求量确实大,确实能挣不少银子。」

「不止呢。」商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我这次,是给皇宫送药的。」

皇宫。

沈亦舟眼皮动了一下,却没什么意外的说:「皇宫的话,确实用药量也更大一些,毕竟宫女太监人数太多,难免有几个生病的。」

可能是他说话一直都是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所以激起了商人的好胜心,他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凑到沈亦舟身边才道:「其实告诉你吧,我这次是为皇上送药的。」

沈亦舟猛然看向他:「皇上怎么了?」

商人见沈亦舟的神色终于变了,这次满意的坐正了身子,「宫里那位,最近生了重病,太医天天急得转圈,只能从各地寻药。」

生了……重病。

那个药商后来说了什么,沈亦舟一个字也没有听清,脑海中只剩下重病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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