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渟微侧首,直到看着沈亦舟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缓缓地勾起唇,露出浅淡的笑意。
沈亦舟回到院子里,仰头喝了一口茶,这才全是把心中那种乱糟糟的情绪压下来。
他在院中站定半晌,直到听着院子外顾渊渟离去的脚步声,这才转身回了房间。
沈大国师这一呆,就又呆了两天。
期间的时候,只有浥轻尘来骚扰过他一次。
沈亦舟坐在院子里,下意识的又看向隔壁,宅子那边已经焕然一新了,已经丝毫没有废旧的样子,也没有第一日那般喧譁声,若不是晚上的灯光,沈亦舟当真会认为那边根本就没有住人。
两个人除了那天晚上偶然碰到,之后就再也没有见面。
显然,自己隐藏的良好,所以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来。
所以——他到底来做什么?
「周兄,周兄。」
那熟悉的聒噪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沈亦舟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只是这次这人进来的方式有点特别,爬到高墙上没有站稳,只听「砰」的一声,整个人以一种异常丢人的方式,直接摔了下来。
沈亦舟:「……」
他这才移开眼前的书卷,不冷不淡的朝着浥轻尘看了过去,毫无感情地说:「压坏了我的花,十两。」
纵使如此丢人,浥轻尘起身随手打去了身上的积土,摇着扇子又成了风度翩翩的一个人。
「提钱多伤感情,周兄。」
沈亦舟却朝着他摊开手道:「拿来。」
浥轻尘:「……」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在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沈亦舟手里,沈亦舟瘦了银子这才瞥了他一眼:「什么事?」
「今日小镇上的李财主做东,邀请咱们清水镇所有的未婚配男子去湖中游玩。」浥轻尘说,「周兄都在家呆了两天了,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沈亦舟斩钉截铁拒绝道:「不去。」
就单单未婚配三个字就知道那个人打的什么全盘。
「不去啊,」浥轻尘坐在一旁摇着扇子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听说李家小姐容貌姣好,可以算得上清水镇的第一美人了。到时候,她可是会在这群人之中抛绣球,挑一个心仪之人呢,」
关他什么事。
沈亦舟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无动于衷:「说完了么?」
说着,眼神朝着门口看了一眼说:「门在那。」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浥轻尘又道:「不过啊,我听说财主还专门派人来邀请了隔壁的顾渊渟顾财主。你说,会不会是这李家小姐看上他了,故意的?」
沈亦舟眼睛动了一下。
浥轻尘唇角轻勾,看了他一眼,然后向门口走去。
他边走边背对着沈亦舟道:「这般说来,我们去不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那我就不打扰周兄了。」
就在这时,沈亦舟突然开口:「等等。」
浥轻尘转身带笑的看着沈亦舟:「怎么了周兄。」
沈亦舟放下书,起身看向他说:「什么时候?」
浥轻尘的笑容更深了:「卯时。」
这李财主不愧是清水镇最大的财主,包的游船可谓是格外豪华,这船从外观上看,少说也可以容纳百十来人,而船舱和船头点满了花灯。
沈亦舟到的时候,镇子上的年轻人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大多数是想要凑热闹,剩下的就是打的做李财主的女婿的心思。
沈亦舟戴着面具,随意的坐在一个位子上,浥轻尘摇着扇子跟在他身后。
沈亦舟看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浥轻尘道:「我当然是怕周兄孤单,专门来陪周兄的。」
沈亦舟心中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孤单个屁。
浥轻尘坐在沈亦舟身边,眼眸带着些许深意又问:「不过,周兄你怎么又改主意要来了?刚开始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沈亦舟不冷不淡的瞥了他一眼。浥轻尘用手比了一个封嘴的动作,笑着说:「我闭嘴。」
就在两个人说话之时,人群中突然起了一骚动。
「啊,那人是不是新搬到宅子里的那个?」
「是啊,他怎么也来了?」
「这谁知道,不过有人说是李财主亲自请他来的。」
「嘶,那我们岂不是没戏了。」
接着,沈亦舟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群突然止了声,中间自动让出一条过道。
顾渊渟在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今日没有穿往日的黑衣,反而穿了一身月色玄服,越发衬得发乌肤白,冷淡疏离。
沈亦舟愣了一下。
接着就看着顾渊渟在自己对面坐下。
顾渊渟周身好像带了强大气场,没有人敢坐在他身边,所以,整个桌子上只有他们三人。
浥轻尘摇着扇子,看着沈亦舟道:「周兄,我突然反应过来了,你不会是为了来看李小姐来的吧?」
沈亦舟原本喝着茶,这话一落,他觉得好像有一道冰冷的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
这个骚狐狸仿佛嘴中安了一个棒槌,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顾渊渟而来的吧。
沈亦舟放下茶杯,很是从容镇定地说:「不然呢,我还为了看你吗?」
浥轻尘笑了一下:「那不能。」他又看向顾渊渟,摇着扇子问道:「顾……九弟,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