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道:「慈宁宫那边的人回话,太后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
怕是会直接变成一个疯子。
顾渊渟眸中阴鸷。当初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了,他忘记干了什么让太后有些疯癫,只记得自己清醒的时候,已经拿着剑站在了养心殿里了。
「疯了便杀了,」他没有一点儿感情的说,「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小李子眼眸微微睁大,有些不可置信。
那可是太后,怎么能说杀就杀。
这两年,皇上一直阴晴不定。
他觉得皇上的状态也很不正常,像是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不过也对,一个正常人每天不睡觉,任谁也受不了。
小李子看着顾渊渟眼睛下敛浓重的黑眼圈,很是担忧地说:「皇上,你明日还要出远门,今日就回养心殿休息……」
只是话都没说完,他的脖颈变被渊渟一把抓住。
他就感觉那道阴鸷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恶鬼牵住了喉咙,下一刻就会血溅当场。
顾渊渟手一点儿一点儿缩紧,眸中猩红,看着人阴沉地说:「朕说了,以后不要提养心殿,你是没听懂吗?」
养心殿的每个物件,都像是残留了阿言的痕迹,他看着那些东西,就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沈亦舟还在时两个人相处的时光。
他害怕看到那些。
他只要浑浑噩噩,就能当做沈亦舟还活着。
可是!
总有人来提醒他,他的阿言已经不在了。
小李子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稀少,说话断断续续:「陛……下,饶命!」
就在他以为今日非死不可的时候,他看着顾渊渟的手中的力道突然鬆了下来
小李子一跌,瘫坐在地上猛烈咳嗽了几声。
顾渊渟转身不再看地上的人,眉眼冷漠,独自一人向着宫外走去。
他又回到废院子里,坐到那两个巨大的树中间。
这个院子平日里没人来,一片漆黑寂静。
顾渊渟感受着孤独,抬头看向了天上的孤月。
月亮周围灰蒙蒙的,像是蒙上灰尘,顾渊渟抬手,想要擦去那表面的污垢。
可周围雾气越来越浓。
月亮光影也变得越来越淡。
顾渊渟看着月,轻声道:「阿言,你不在,月亮都不亮了。」
声音听起来很委屈,又像是在难过。
这是一个边陲小镇,名为溪水镇,镇子在江南一带,所以船比较多。如今正是夏日,菡萏满池,沈亦舟在桥上走过,刚过桥,就看到浥轻尘那厮摇着扇子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说来也巧,打死他都没有想过在溪水镇还能看到这个骚狐狸。
而且,这个骚狐狸看着他似乎起了疑心,每日明里暗里的试探。
沈亦舟一想起来就头疼,刚想转头,就被浥轻尘叫住:「周毅兄,哪里去?」
周毅是沈亦舟随口编造的名字。
沈亦舟见躲不过,只能随意敷衍:「随便走走。」
浥轻尘却不肯这样放过他:「周兄看到我转身就走,可是讨厌我么?那我可真是伤心了。」
沈亦舟心中翻了一个白眼,吐槽道,到哪里都管不住你的骚气。
他脸上露出假笑,「我方才看到水中游鱼,甚是肥美,所以这才转身想要回去拿鱼竿。」
「是吗,」浥轻尘说,「我们不亏有缘,我也爱钓鱼,如此不如一起啊。」
沈亦舟咬了一下牙:「好啊。」
两个人坐在鱼塘前边,各自拿了一条鱼竿。
沈亦舟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浥轻尘道:「你今日怎么没有陪顾兄?」
这两个人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在他的小院周围也买了一座院子,几乎每天形影不离。
浥轻尘甩了一下鱼钩:「怀瑾被请去当教书先生,去学堂了,我独自在家,甚是无聊,好在有周兄相陪。」
谁想要陪你。
沈亦舟翻了一个白眼。
须臾,他起杆向木桶中放了一条鱼道:「之前学堂不是有一位先生吗?」
若是没记错的话,那位先生在当地颇有名望,怎么会突然换人?
浥轻尘说:「听说最近惹上什么事情了,得罪了人。谁知道呢,不过我最近倒是听说一件大事,周兄想不想听听。」
沈亦舟对于八卦没有什么兴趣,刚想拒绝,便听浥轻尘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啊,咱们镇上这几日来了一位长安的贵人。」
长安……
沈亦舟指尖一动,面上却越发的平静道:「哦。」
浥轻尘一直在观察沈亦舟的神色:「周兄,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沈亦舟知道这是骚狐狸又在试探自己,事不关己地说:「关我何事!」
浥轻尘坏笑了一下,在沈亦舟身边清晰地道:「来的可是当今的圣上——承景皇帝。」
沈亦舟身子一僵。
顾渊渟。
子熹他来这里干什么。
浥轻尘紧盯着沈亦舟,不放过他脸上一点儿表情,拖腔拿调的说:「周兄,你难道不想一睹天子的圣颜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见面!
第44章
沈亦舟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毫不留情的拒绝:「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