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渟走过去,手抓着沈亦舟的手指,低眸看了看,只见原本好看的手指上此时已经模糊不堪,很显然是受了刑的。
顾渊渟额头上青筋浮现。
他强压住滔天的怒火,转身看向太后,眸子里此时像猝了血,像一头凶兽一般,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问道:「这是——谁干的?」
他平日里连碰都不舍得碰的阿言,竟然被人如此对待。
四周寂静不语,只有风吹着每个人的耳膜,魏自忠更是在少年皇帝的目光中颤了身子。
被小辈如此训斥,太后面上有些挂不住,开口不善道:「是哀家做的,你要如何。」
顾渊渟冷眼看向太后,太后被他瞧得全身一滞。
这双眼睛,绝对不像是久居深宫,在一个怯弱皇子身上流露出来的。
接着,就听顾渊渟道了一声:「好。很好。」
他缓慢的走过去,眼神翻滚着恐怖的杀意。
太后下意识的向后一退,身边的魏自忠抬起手指,指着人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顾渊渟一把抓住魏自忠的手指,只听「啪」,魏自忠惨叫一声,手指竟是直接断了。
「朕想干什么,是你一个阉人能挡的?」他一字一句,嗜血一般的说,
说着,便又「喀啪」一声,不出意外那隻手的骨头应该碎了,魏自忠这次连惨叫声都不会了,浑身痛的抽搐。
太后这才缓过神来,怒气中又带着几丝恐惧的说:「大胆!逆子,你是想要造反不成?」
她侧身,对着自己带来的侍卫急声道:「你们都是死的嘛,皇上已经疯了,还不给哀家拦下他。」
那群侍卫相互看了一眼,虽然他们是太后带来的,让他们因此去抓皇上,历来的尊卑让他们没有这份胆子。
但是太后话又不能不听,侍卫们动了一下。
只是还没有迈出去那隻脚,便被另一群快速而来的侍卫团团围住,长剑瞬间抵在他们脖颈上,手中的武器也被快速丢弃在一旁。
太后看着进来的这群侍卫,不由得皱了一下眉,他们虽然穿着皇宫里侍卫统一衣服,动作却比一般的侍卫更加凌冽,周身围绕着一股杀气,让人莫有来的产生惧意。
绝对不是他们皇宫里的侍卫,倒像是特训的暗卫。
顾渊渟嘴角冷笑了一下,对着领头的将领说:「把太后身边那个大太监给我压过来。」
魏自忠已经痛的瘫坐在地上,听到此话,慌乱的对着太后抬起头说:「太后,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魏自忠毕竟伺候她好几十年,太后慌声问:「你要对他做什么!」
「此老太监教唆太后,挑拨我与太后的关係,若是不处置,恐生祸端。所以,今日朕就做主,将他处置了。」
太后怒声:「你敢!」
顾渊渟平日里的怯弱消失的无影无踪,漆黑的眸子里戾气四溢,危险中带着杀意:「你看朕敢不敢!敢动了朕的人,你就没有想过后果吗,太——后。」
黑衣侍卫将魏自忠一把压了起来,站在顾渊渟面前:「皇上,如何处置?」
顾渊渟道:「当着太后的面,将这个老贼的指甲一片一片的给朕拔下来。」
侍卫们抱拳:「是!」
太后气的身子浑身颤抖,手指着顾渊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带的人已经被制住了,她现在根本没有一点儿办法,只能干瞪眼。
她眼睁睁的看着侍卫拖狗一样把魏自忠拖到自己面前,动作残忍,又犀利。
下一刻——魏自忠的惨叫声在午门响起。
他的声音本就尖细,如今更是整座宫殿都在迴荡。
顾渊渟对于惨叫声充耳不闻。
他缓慢走到沈亦舟面前,脸上的狠意和戾气已经收的一干二净。
他有点不敢碰沈亦舟。
直到半晌,才像是托着珍贵瓷器一般抬起沈亦舟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阿言……疼吗。」
声音虽然如平日一样,仔细听却带了一颤意。
顾渊渟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怎么会不疼。
如今太后在皇宫的势力他还没来得及剷除干净,幸亏小李子偷看到沈亦舟被带走,冒着被侍卫捉住的危险抓紧赶了回来。
沈亦舟苍白的唇轻扯了一下,对着他笑着说:「陛下,几岁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顾渊渟双眸赤红,他想像不到若是沈亦舟出事,没了沈亦舟他会怎么办。
沈亦舟也看出来顾渊渟的不对劲,伸手在顾渊渟的脸上擦了一下,安慰道:「我知道陛下回来,所以一点儿也没有害怕。」
他的声音同往日一样温和,只是话说的缓慢,带了几分虚弱。
他中了蛊,身子又替顾渊渟挡过一箭,如今又受此重刑,怎么可能遭受的住。
可沈亦舟连吭声都没吭一下。
顾渊渟深吸了一口气,将恨意和怒气压下,双手打横将沈亦舟抱起,沈亦舟身子一僵,急声道:「陛下,你乃万金之躯,不可。」
顾渊渟眼睛扫过面前的官员,冷声威胁:「有何不可,朕说可以就可以,我看谁敢有疑义。」
周围官员见此一幕,快速低下头去。
这暴君连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如今都敢动,他们哪里还敢有什么意疑义,齐声道:「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