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一壶酒,坐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心中突然升起一丝落寞来。
现在那小兔崽子该是已经和南平王见了面了。
他独自发愁之际,浥轻尘走了进来,带了些略微不爽地说:「沈佩言,你自己没约,干嘛非要把我拽过来,我又不是没人陪。」
沈亦舟闷头喝了一口酒,冷眼瞧了他一眼:「你之前坑骗我之事,我还没有给你算帐呢。」
「呦,这是不开心了?」浥轻尘头一次见沈亦舟这般模样,「怎么,你家那个粘人又爱哭的小徒弟呢,怎么今日没陪着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亦舟此时已经喝了大半瓶,心里很是发堵,他踢了浥轻尘一脚,开口道:「别说废话,陪我喝酒。」
「喝喝喝,」浥轻尘眸子转了一下,接着朝着身后喊了一声,「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怀瑾出来吧。」
怀瑾?
最开始沈亦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一身白衣的顺治帝走了出来,站到了浥轻尘的身侧。
沈亦舟快速地起身,刚想要行礼,却被顺治帝快速拦住:「国师,不可,如今我已不是皇上,不用再行礼。」
顺治帝如今脸色比在宫内看起来已经好太多,沈亦舟看着他们二人道:「怀瑾,好名字。」
顺治帝笑了一下:「先帝还在的时候,给朕起的字。顾玄这个名字太过于扎眼,倒不如喊我的字来的轻鬆。」
沈亦舟听了此话却微微走神,天启国将字为私密的称呼,一般只有长辈所取,亲近之人知道。
但是他家的小皇帝,却一直没有「字」,因为一直以来从来没有人给他取,也没有记得。
「阿言?」
浥轻尘看着沈亦舟拿着酒又开始走神的样子,在一旁摇着扇子喊道,「你怎么又走神?难道是我的魅力还不够大?阿言竟然还在想别人。」
接着,他走进了一步说:「莫不是在想你家小徒弟。」
沈亦舟眉间抽了一下。
这个狐狸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要骚两句。
他看了浥轻尘一眼,又转眸看向身顺治帝说:「今日既然怀瑾兄也来了,那就一起喝。」
沈亦舟说话一向是不紧不慢,尤其是损人的时候,张嘴没什么好话,却显得人十分温雅。
只是今日,模样却同往日不同,似乎带上了几分醉意。
浥轻尘看了沈亦舟一眼,也没有说耍,抓过顺治帝的手,两人携手一起坐在座位前说:「头一次见阿言如此热情,不过怀瑾如今病还未痊癒,我待他喝。」
巷子里的灯笼已经灭了半边。
顾渊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他坐在巷子口,听着侍卫大气都不敢喘的说:「陛下,找到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哪?」
侍卫道:「有人看到国师去往了醉花楼,说是在里面吃酒。」
吃酒。
很好。
将人约出来,自己却跑出去吃酒。
顾渊渟眉眼紧颦,很显然在强压自己的戾气。
他手中捏着一个绿扳指,差点捏碎,半晌才压住自己的怒气,对着侍卫道:「去赶辆马车来。」
侍卫抱拳:「是!」
浥轻尘也没有想到沈亦舟的酒量这么差,他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有些无奈地看向顾玄道:「这可怎么办。」
顾玄也没有办法,眼角同样无奈,两人相视笑了一下,同时摇头。
浥轻尘说:「那我一会儿找个小厮送他回去?」
顾玄道:「看来只能这样了。」
浥轻尘心说以后可不跟阿言喝酒了,他走了几步,刚想把沈亦舟拖出去,突然门被人一下子推开了。
房间里还清醒的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惊讶,便看到顾渊渟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对着浥轻尘冷声:「别碰他。」
浥轻尘停下动作,抬眸看着顾渊渟的脸,接着扯出个笑脸说:「这不是小皇帝吗,是来找你这个没酒品的先生吗?」
顾渊渟谁也不看,径直的走到沈亦舟跟前,将人横腰抱起。
刚走出去半步,他似乎怕惊扰了人,低了一下头对着沈亦舟说:「阿言,咱们回家了。」
沈亦舟模糊不清的嗯了两声。
顾玄站在一侧看着顾渊渟喊道:「九弟……」
顾渊渟这才停下脚步,头也不回,与刚才对沈亦舟的态度那叫一个鲜明对比。
只听他道:「你们做的事情能瞒住太后一时,也仅仅是一时,长安城遍地都是她的眼线,若是想活命,还是趁早离开。」
说完,大步走出了出去,留下房间内的两个人面面相窥。
很久,顾玄才出声道:「九弟……好像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浥轻尘却没有多大的惊讶,走到窗前,看着顾渊渟抱着沈亦舟的背影说:「啧啧啧,阿言是败在这个小崽子身上了。」
顾渊渟抱着沈亦舟下楼之后,刚好遇到南平王寻来的身影。
南平王看着人,带着怀疑看着人:「沈兄这是怎么了?」
顾渊渟同样看了回去,意简言赅:「管你何事?」
他想起沈亦舟写给南平王的那封信就来气。
就在此时,他突然觉察到怀中人轻微动了一下,顾渊渟担忧的看了过去,只见沈亦舟手下意识的环在他的脖子上,迷迷糊糊的问道:「这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