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陛下。」沈亦舟轻声的说,「疼就说出来,臣在呢。」
可是顾渊渟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紧紧的抓着沈亦舟的手,脸上的泪不停地流。
沈亦舟拿着手帕一遍一遍的擦拭,却如何也止不住。
在继任登基的前一天被人刺杀,谁能想像这种事情发生在在养心殿,而皇宫内的本该伺候皇上的大内侍卫到现在也不见影子。
沈亦舟唇线紧抿,心中发寒。
太后。
很好。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再等了。
太医来的快,提着小药箱,跪在地上连气都不敢喘,周围的气压很低,他艰难的开口:「臣来迟。望陛下恕罪。」
房间里的烛火点的不亮,只点了几盏。顾渊渟刚经历了刚才的刺杀,好像很是畏惧怕人,见太医跪在地上,他抓着沈亦舟的袖口,藏在沈亦舟的身后,不敢看人。
沈亦舟侧眸,轻声哄道:「陛下,让他给你看看伤。」
顾渊渟手紧紧的抱着沈亦舟的腰,好大一会儿,才低着头,把那隻受伤的手伸了出来。
那伤虽然不至于断手,但是深可见骨,太医皱眉看了,想把治疗外伤的药给顾渊渟上好,眼前的那隻手却突然缩了回去。
太医看向沈亦舟:「国师,这……」
沈亦舟接过药,看着顾渊渟害怕的样子,对着太医说:「行,你退下吧,我来。」
说完,他又看向周围伺候的人说:「你们也下去吧。」
养生殿的门关了过去,瞬间安静下来。沈亦舟小心的拿过顾渊渟的手:「没有其他人了,陛下,就我自己。现在能上药了吗?」
顾渊渟抿着唇,半晌才点了点头。
沈亦舟小心的托着顾渊渟的手,上面的肉甚至有的内翻出来。
这该有多疼。
可顾渊渟一声不吭,状态很明显不对劲。
有那么一刻,沈亦舟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让顾渊渟上位,真的是正确的吗?顾渊渟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
如今不过短短几天,就已经经历了顺治帝死亡,自己中箭,遭到谋杀这么多事。
药上好了,沈亦舟敛下眸中的情绪。
周围带血的纱布堆在一侧,血腥味很重,沈亦舟起身,刚想将那些纱布丢开,便看到顾渊渟惊惧的拉住了自己的手。
沈亦舟笑着看着他:「陛下,我去把这些东西扔了。」
顾渊渟却咬着唇,对着他摇了摇头。
「好,我不去了。」沈亦舟无奈,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说,「陛下再休息一会吧,我在一旁守着。」
这是无论他说什么,顾渊渟就是不动,乌沉的眸子盯着人。
沈亦舟看着他的眸子,试探地说:「那我陪陛下一起?」
顾渊渟这才点了点头,他小心的躺在里面,那隻没有受伤的手在自己的身侧的空白处对着沈亦舟拍了几下。
沈亦舟嘆了一口气,合衣上了榻。他刚一上来,顾渊渟便抱了过来,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头埋在肩膀上。
虽然一句未发,但是沈亦舟能感受到怀中人轻轻害怕的战栗。
「是我不好,」他心疼的说,「我不该让陛下一个人,睡吧,先生守着你,」
顾渊渟眼睛浓黑如墨,在黑暗的地方闪了一下。他侧首在沈亦舟的颈侧,如藤蔓一般的慾念在这样的情形下开始疯狂生长,想把人蹂进血液的情绪再度包围了他。
他贪恋的,近乎疯狂的看着眼前的人,那种直白又压抑的情绪快把他逼疯了。
他什么都不想要,
他只想要沈亦舟。
眼前的人就像天上的月一般。月亮出来的时候,海水汹涌淹没了陆地,身处苦寒的岛屿从此退无可退。
登基大典的日期是由钦天监定下来了,不可能更改。
顾渊渟被刺杀的恐惧却依旧没有缓过来,有些怕见人,手紧紧的抓着沈亦舟的手不放。
沈亦舟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虽然还是不说话,性格倒是执拗的跟。
沈亦舟好笑的看着顾渊渟说:「陛下,现在不做小哑巴,倒是要做起小尾巴来了?」
顾渊渟抿着唇不说话。
登基是皇上最重要的一个典礼,所以流程格外的繁杂,衣服也是格外繁琐。
一群宫女们抱来衣服要服侍顾渊渟换上,顾渊渟在沈亦舟看不到的地方,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那群宫女身子一缩,瑟瑟地便跪在地上。
她们已经体验到了这皇帝的变脸速度,唯恐再次得罪这个君王,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沈亦舟疑惑的看了她们一眼,以为也被昨日的刺杀吓到了,摆了摆手说:「你们下去吧。」
顾渊渟这才垂下眼帘。
他看着沈亦舟修长冷白的手指解开自己的领口的扣子?顾渊渟屏住呼吸,眼睛随着沈亦舟的动作移动。
几个月的功夫而已,沈亦舟发现顾渊渟的个子已经长高了不少,马上就要赶上自己了。
就在他想要手解开顾渊渟的腰带时,顾渊渟身子突然僵了一下,接着快速地转开身说:「我……自己来。」
沈亦舟疑惑看着他,半晌才收了手说:「好。」
大殿之上,文物百官穿着朝服站在下面,沈亦舟换上了一身深红色的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