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境却像是看出点什么说,有些深的看了沈亦舟一眼说:「阿舟今日似乎格外的紧张?」
苏境这样的人,疑心很重,若是顺着他的话说,那么估计会更起疑。
「是啊,」沈亦舟说,「一个整日给你下毒的人在你眼前转,你不紧张?」
苏境的眼睛中的阴鸷这才消了去,他眼睛看上去窄长,是个美人相,却因为太过瘦削的骨架,增了几分阴柔,他说:「我这不是担心阿舟逃走,到时候我去哪里找人?」
沈亦舟心知苏境再在这里说下去,床下这个小祖宗就要炸锅了,他下逐客令道:「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苏公子可以先出去了。」
「也对,是该休息了,」苏境似乎有意无意的说,「不过,明日我们成亲,若是让你那徒弟也观赏观赏,该是更不错了。」
沈亦舟心说,两个疯子碰在一起,他实在不想看。
第二日,沈亦舟穿上大红色衣袍,他平日里很少穿这种衣服,一身红压了身上的淡然的气质,多了几分红尘来客的滋味。
夕阳落山,四周土匪围了一圈。苏境却依旧是一身玄衣,没有换其他衣服。
「老大,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也得喝一个!」
「喝什么喝!老大好不容易抢回美人!亲一个!」
「哈哈哈哈,对亲一个!亲一个!」
起鬨的声音越来越高,苏境手中拿了杯酒,朝着沈亦舟说道:「亲就不必了,倒不如来喝个交杯酒如何?」
他杯子举了过来。
沈亦舟不动,但是周围人眸眼看了过来,他眼睛闪了一下,手接过酒杯。
苏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拿着酒杯慢慢靠近,沈亦舟皱眉,眼看着两人凑的越来越近,就在这时,一枚石子突然掷了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酒杯掉在地上。
周围起了乱,土匪们一脸戒备的看向一边。
苏境抬头,看见顾渊渟走了出来,沈亦舟嘆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这小徒弟憋不久。
苏境也看着人笑了:「终于舍得出来了,小孩。」
顾渊渟不看他,快步的走到沈亦舟面前,虽然是少年的姿态,但是语气格外强硬道:「不许动他。」
四周土匪刚开始还一脸戒备,如今看到这么大一个小屁孩孤身一人前来,都在一侧哈哈大笑起来。
「就一个小孩,你能挡住什么?哈哈哈哈哈。」
「这小孩长得倒是可以,把他给我抓起来,明日卖到勾栏兔爷院里,还能换个好价钱。」
就在人哄堂大笑之时,寨子里突然一声惊哨声响起。
这是进入警备的信号。
这信号好长时间没有响过了,接着远方万马嘶吼,杀声惊起。
沈亦舟一把脱下外面的红袍,露出里面平日里穿的青色外衫来。
他一把抓住顾渊渟,将人护在身后,对着土匪喊道:「外面的人乃是战名赫的南平王,镇守南夷从无败绩,尔等若想活命,现在放下手中的武器。」
顾渊渟听着沈亦舟的话,眸眼快速地闪了一下。
战名赫赫。
从无败绩。
这地位在他先生的心中可是高的很啊。
土匪们嚣张惯了,哪里会听这般指使,他们耍起大刀,对准沈亦舟,怒道:「狗日的,是不是你们放人进来的!」
沈亦舟拉着顾渊渟闪身躲开几个,原身会功夫,所以他记得一点。也只是一点儿而已,眼前一个土匪的利刃迎面劈了过来,他想要躲开,却根本躲闪不及,刚想闭眼准备受下知时,一隻修长的从他眼前快速地划过,一把抓住了那把利刃。
血汩汩的流,顾渊渟却紧紧的抓着那把匕刃。沈亦舟的心瞬间缩了一下:「小九。」
顾渊渟看了他一眼,疼痛压的他眉眼颦在一起,他却还是安慰道:「先生,我没事。」
外面厮杀声不断,面对几万大军,小小的土匪窝哪里是对手。沈亦舟起身冷眼看着眼前的土匪说:「你们不如先看看你们的头还在不在,他早就脚底抹油跑了,只有你们还在废力顽抗。」
土匪们这才发现,他们的头儿好像不见了。
他们目光慌乱的转了一圈,原本就被外面的吓得手忙脚乱,如今没了主心骨,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沈亦舟:「天启对于匪徒可是杀无赦,你们如今想要活命,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群土匪看像他。
沈亦舟说:「想要活命,从此之后,归顺于九皇子名下,可免你们一死。想活的,从现在起丢下武器,靠在一侧站好。」
顾渊渟也转眸看向他,同那些土匪一起。
先生……这是为了自己。
沈亦舟说完,不再管他们,从身上扯下一块布,快速地缠在顾渊渟流血不止的手腕上。
包扎完,沈亦舟看着他问:「你是傻的,直接用手接?」
「不傻,」顾渊渟说,「我若是不动,受伤的就是先生了。」
沈亦舟看着顾渊渟望着自己真诚的眉眼,突然心里有什么软化了一下,须臾,他又狠心的移开眼。
他不能给顾渊渟任何希望。
沈亦舟起身走到刚才扔下武器,站在一旁的土匪面前,看了他们须臾。
半晌,只见清风寨几个土匪齐声对着山下喊道:「我,清明寨众人从此改邪归正,归顺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