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瞪着人,一字一句的说:「我没有杀人。」
魏自忠笑地越发阴狠:「你看在座的有一个人信你吗?」
周围所有人低着头静默不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说:「我信。」
顾渊渟猛然抬头,又想起早晨沈亦舟对他说的话:「我的徒弟我自是护着。」
原来这话并不是说说而已。
魏自忠脸上地笑僵了一下,半晌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亦舟,阴沉地说:「国师可想清楚,确定要和太后作对吗?」
沈亦舟看了他一眼,一把将拿着烙铁的侍卫甩开,站在顾渊渟面前,将人完完全全的挡在身后。
是一个类似保护的姿态。
顾渊渟汗水浸透黑眸,他抬眸看着,却只能看到修长如竹的身影,和那身云笼雾罩的白袍。
那人开口,声音似夹着云中风雪。
只听他说:「九皇子,我护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九皇子还有点放不开,毕竟要有一个态度转变过程嘛。
不过,很快就开窍了!
第12章
沈亦舟为人冷漠暴戾,皇城人尽皆知,谁也没想到他要护下这天煞之人。
魏自忠白面一抽,怀疑自己听错了,半晌他咬着牙说:「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带走他!」
沈亦舟面容平静:「为何不能?」
侍卫手拿着烙铁左右不定,一时不知道这刑该不该继续,魏自忠使了个眼色,他连忙退下。
魏自忠对这个国师是些许忌惮的,来硬的不成,他决定来软的,放轻声音说:「这不合规矩。」
沈亦舟平声问:「哪里不合规矩?」
魏自忠从小太监手里接过巧士冠戴头上,扶正了,「这小畜生是有罪之人。」
「何罪之有?」沈亦舟瞧着他说,「你且说来听听。」
「方才国师也见了,」魏自忠说,「烧成灰烬的小太监名冯德,昨天忽然死在这小畜生院子里,东厂去拿人到牢狱中来,小畜生刚近了几步,这死去冯德突然诈尸,过了过来,不仅六亲不认,还力大无穷。这不是邪门道是什么?」
他提高声音说:「修习邪术,杀人灭口这哪一个不是罪?」
沈亦舟听着他扯着公鸭嗓子说的话,眉心一皱,目光沉了下去,「我看魏公公你年龄大了,有些规矩也不懂了。」
魏自忠这些年权利大了,很多规矩确实忘了,太后对此也是睁一隻眼闭一隻眼,也不多说什么,他在宫里愈发嚣张。
大臣嫔妃哪个见了他不是低眉顺眼,只是他对沈亦舟还是惧怕多一点的。
沈亦舟冷声说:「他如今即便再不受宠,皇上没把他贬为庶人,他依旧是九皇子。」
魏自忠冷哼一声。
他算什么皇子。
沈亦舟看着魏自忠的表情,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张口闭口小畜生,他若是小畜生皇上是什么?太后在你眼中又是什么?」
牢狱里瞬间消了声音,落针可闻。
魏自忠汗滑了下来
顾渊渟虽然一直不受待见,明面上却依旧是皇上的儿子,若他是小畜生,那太后就是……
老畜生。
魏自忠嘴唇煞白,一屁股蹲在太师椅上,腰身顺着椅背无力滑了下去。
这事终于还是惊动了太后。
见到了太后,这老宦官竟然比谁都委屈,他俯首埋在地上,嚎哭道:「奴才在太后身边伺候少说也有三十多年了,刚见太后的时候,您也就二十多岁,如今皇上成人,奴才也老了,不中用了。」
太后坐在龙椅上,没搭话,反而把目光落在沈亦舟身上,阴鸷的,冷漠地。
「国师,」半晌,她看着沈亦舟说,「怎么什么地方都能看到你?是国师近来无事可做吗?」
这话外之音沈亦舟听明白了。
这是在嫌弃他多管閒事。
沈亦舟不用跪,也不用行礼,他微侧身形,露出身后的顾渊渟来,顾渊渟身子一缩,看上去极其害怕。
太后眸子一沉,声音越发的冷:「这是何意?」
沈亦舟道:「不如问问魏公公。」
太后转眸看向魏自忠。
「太后,老奴年纪大了,越大的力不从心,所以在宫里寻了一个机灵的干儿子,想留给自己养老用。」魏自忠一看太后的眼色,就演上了,垂手拭泪说,「没想到,老奴这还没走不动,老奴这可怜的干儿子就这样死了。」
他倏然抬手指着顾渊渟说:「我干儿子就死在这小畜……九皇子的西院里。而且九皇子知使了什么邪术,老奴抓人,也差点丧命在牢狱里。周围侍卫太监都见着了,国师也看到了。」
沈亦舟就知道那个死去太监的身份不会这么简单。
宫里死个奴才丫鬟都是司空见惯的事,闹不出这么大的阵仗,果不其然,原来是这个老宦官的干儿子。
「还有,前几日九皇子曾经与我干儿子发生了矛盾,那人说冯德死之前和九皇子在一起。」魏自忠说,「如今人证物证都在。」
太后严声道:「顾渊渟,那养蛊之人邪术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我。」顾渊渟低着头说。
沈亦舟:「……」
他觉得这个孩子有点死心眼,说话多说两个字能死吗?
人死在你院子里,尸体见了你成了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