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寻到情丝,他就能知道师尊所爱之人和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把他人的情丝融入自己的神识,就能知晓这缕情丝所爱之人,和所做之事。
梧桐叶消失在视线,风祈的意识飘散回到了那天混乱旖旎的夜晚。
『师尊喊的可是夜黎神尊?』
『是。』
『让我舒服,像以前一样。』
『喜欢你。』
林无漾那天轻到被风一吹就能散开的声音不停的落在的脑海里。
声声清晰。
他诞生不过千年,可他的师尊已经活了太久太久。
在他没有出现的时光里,他的师尊曾经带着喜欢与别人同塌而眠。
风祈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可心尖处却像是被人生生挖开了一个血洞般,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早早的知道他的师尊不会爱他,也知道他的那缕情丝给了曾倾心相伴之人。
不该在意的,可是从林无漾的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从他的隻言片语中知道在没有他的时候,有另一个人更完整的拥有过林无漾时,他却没有办法再装作不在意。
风祈本以为自己可以接受林无漾没有情丝这件事情,可是现在不行了。
如果林无漾可以爱别人,那为什么不能爱他!
琉火回来之时,风祈看着梧桐叶上金色的叶纹比平时更亮了些,指尖探查而去,一片空荡。
没有——
风祈的眼神闪了闪,竟然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寻踪!」
琉火更盛,包裹着梧桐叶重新在不周山内迴荡。
「寻踪!」
「寻踪!」
等到白玉梧桐叶第四次在不周山内回来的时候,风祈探寻的指尖都有些颤抖。
依然空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风祈喃喃的开口,表情有些怔忡:「不在不周山。」
四次寻踪,皆无所获。
情丝真的不在不周山。
可是夜黎的棺木在不周山,而他的法器已经自动封闭被温养在了清幽境。
千年前情丝已经从清幽境内被取走,可如今亦不在不周山。
除了这两个地方,再也没有哪一处是和夜黎有关的。
怎么会不在——
怎么会不在!
风祈找不到林无漾的情丝,漆黑的瞳眸里有点点猩红溢出,找不到情丝就代表着林无漾不能爱他,而他也永远不能知晓林无漾曾与别人相爱的过往!
风祈看着夜黎的水晶棺,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情丝他一定要找到的,一定要找到!
琉火消散之后,迷雾开始重新萦绕在不周山内,风祈深深的看了眼夜黎的水晶棺木,缓缓转身离开。
周围的迷雾遮挡住了他的路,风祈抬手,琉火还未凝结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把他整个人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风祈看着周围浓稠入墨的黑,冷笑了一声:「哪里来的魔物,如此的不知死活!」
掌心的琉火红到极致,风祈正欲动手有沙哑的声音在黑暗响起,低沉悦耳。
「没想到万年来这四海八荒内竟然诞出一隻金羽凤凰,」低低的笑声响起,就连的声音说话间也都是笑:「无恙真是永远让我惊喜。」
风祈瞳孔微缩,手中的琉火对着那团黑屋而去,倾刻之间便把那团迷雾打散,可是很快,那团雾又重新凝结。
风祈半眯起眼睛,对着那团黑雾冷声开口:「姬矣。」
姬矣大概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猜到了身份,他顿了顿,嗓音里的愉悦更重:「猜的这么快,是你的师尊跟你提过我吗?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一张比你们神仙更漂亮的脸呢?」
姬矣的这句话揶揄之味很重,风祈的脸色冷的彻底:「阶下囚而已,也敢叫嚣。」
风祈自诞生以来没少听闻万年前的仙魔大战,如今姬矣可以拉他入幻境,这并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幻境之内,姬矣无法伤他,同样的他也无法重伤姬矣。
「看来你的师尊并没有告诉过你我即将临世,万年未见,我倒是想念他的紧。」
姬矣的声音平缓又低沉,动听悦耳,听起来如同一个温润书生。
「可我猜,无恙应当是不想看到我,他这个人呀——」姬矣的声音听起来怀念感很重:「冷清的厉害,可众神之中唯有他令本座见之不忘。」
风祈听出了姬矣话语中的促狭之意,一时间胸腔内的戾气暴涨:「魔物污秽,你也配提我的师尊!」
风祈放在身侧的手捏出一片烈焰繁花,他不欲与魔尊纠缠,要打破幻境。
姬矣『啧』了一声:「凤凰一族倒还是脾气如此大。」
风祈的手顿住,繁花碎片顿时消散,抬眸看向那团雾气开口:「凤凰?」
姬矣见风祈术法散开后才含笑开口:「我方才不是说了,你就是这四海八荒内唯一的一隻金羽凤凰,无恙也真是舍得,掩盖真身罢了,用什么不好用土豆。」
「你是凤凰遗脉,这样的身份难免会引起四海八荒动盪,他虽然掩盖了你的真身。」
「可他也当真是——」姬矣顿了顿,再开口时嗓音明显冷了几分:「心疼你呢。」
风祈半眯起眉眼,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不遮掩情绪的时候有种颓败的厌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