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并不管理公司加上他又不是爱应酬的性子,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祁家的掌权人祁敛有一个捧在手里的弟弟,可真正见过的人并不多。
即便京城盛传祁家小少爷温柔善良,是顶顶的翩翩公子,这些人也多数没有见过祁念。
就连那些京城里的世家见过祁念的都不多,更何况是刚站稳脚跟没几年的沈既白。
如果他没有对沈既白有过悸动,祁念就不会干出绑架那件事儿,这样一来没有了中间的这根线,沈既白能见到祁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每当深夜时陆擎总会想起这件事情,然后辗转难眠,每想起一次他对沈既白的厌恶就会加深一分。
到了今时今日,他恨不得饮汝之血,啖汝之肉。
「沈既白。」陆擎终于抬起了脚,重新把匕首握在了手里,「从哪里开始的,就要从哪里结束对不对?」
「北城乔家的小儿子死在了家门口的湖里,最后判定为意外,可我知道那不是意外,是老乔惹了不该惹的人。」
「京城这个地界儿,凭你这样的身份,死了也就死了。」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可你太不识抬举了。」陆擎说到这里眼里翻涌着嗜血的光,「我不得不亲自来送你上路。」
沈既白疼的厉害,有冷光从他微抬的眼眸处一闪而过,放在身侧的手略微紧了紧,做出了不易察觉的防御姿态。
祁念推开废旧的铁门就看到了衝着沈既白而去的匕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幌动了指尖,有浅金色的光衝着陆擎的手腕儿而去。
陆擎眼眸中嗜血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扩散,手腕处就传来尖锐的疼痛,紧接着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沈既白!」
「既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祁念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与他几乎同时到达的周未,快步的衝着沈既白的方向而去。
再娇气的人卯足了力气的时候,也足够让一具僵住的身体跌坐在地。
「沈既白。」祁念推开陆擎后一眼都未曾再看他,只是把视线一眨不眨的放在沈既白的身上,「对不起,我来迟了。」
这一刻沈既白防御的姿态消散的一干二净,被鬆弛剂蚕食的身体本就没什么力气,他这会儿也不用忍受疼痛了。
沈既白半掀的眼皮有些重,嗓音沙哑的厉害,像是破旧的老式鼓风机,「念念。」
怎么会来迟了呢,在沈既白看来祁念来的时间是那么的刚刚好,好到早一分迟一秒都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祁念低垂的眉眼处倏然洇上了很淡的红,软糯的嗓音似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害怕,我来救你了。」
「嗯,我不害怕。」
沈既白实在疼的厉害。
「周未是吗?」祁念转头看着进来后就和陆擎那拨人对峙起来的几个人,其中最中间的那个人显然是最具话语权的,「你先带沈既白去医院,我等下就过去。」
沈既白的肺部有轻微的出血,这是沙糊糊扫描后得出的结论。
不用等救护车,可以直接移动去医院。
周未看着一身浅绿色真丝睡衣的小少爷,沉默了一下才轻轻『嗯』了一声又到了沈既白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沈既白根本站不稳,手扶住周未的小臂额头上一层薄薄的冷汗倾泻,有一种病态孱弱的美感。
陆擎虽然没有任何的伤,但他看起来也不比沈既白好到哪里去,看着祁念的眸光闪躲。
祁念抬起脚步,缓慢地走到了陆擎的面前,额前的碎发沾着一点儿碎汗,脸色平静淡漠,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念念,你听……」
『啪』,皮肉的拍打声响起,很脆的一声,在偌大的仓库里仿佛能激起一片灰尘,
「陆擎。」祁念低垂着眉眼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条同色的真丝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接触了外界皮肤的每一寸,等到终于觉得干净了才把手帕扔在了偏着头的陆擎脸上,一字一句的开口,「你真让我噁心。」
祁念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恶,像是散落在半空中的雪花片片凝聚,带着击溃人心的冷意。
相比于刚才的一巴掌,真丝手帕砸在脸上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可却带着比巴掌更甚百倍的羞辱。
陆擎缓慢的转过头,眼睛里的红意难平,很轻的重复着祁念的话,「噁心?」
祁念的视线落在陆擎失了魂一般脸上。
原来不论是谁,在被喜欢的人说噁心都会是这幅样子啊。
原世界线里,祁念被误会窃取高秘文件时,陆擎也说了同样的话。
原主的表情和陆擎的差不多。
不可置信的,茫然的,崩溃又绝望的。
可这两者并不是完全相同,最起码陆擎是真的要杀了沈既白,而原主从头到尾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对,噁心。」祁念的眉眼间没有一点儿温度,「陆擎,你把我跟你的最后一点儿情分亲手打散了。」
陆擎闻言,最后那一点儿理智尽失,「你被他蒙蔽了!我只是在让一切回到正轨,我有什么错!」
「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退婚,你怎么会不理我!」
「从沈既白出现,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陆擎愤怒着嘶吼着,「我有时候都在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你有没有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