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挤出一抹笑来,「赢浮水,是我。」
话落,鲛人瞳孔猛地一缩,立即紧紧抱住了她。
赢浮水将头埋进她的髮丝间,感受着少女温热身体内跳动的心臟,和涓涓流动的血液。
沈如婳没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病态喜色。
赢浮水眼底迸发浓烈的嫉恨与疯狂爱意,过了许久,他缓缓阖上眼皮,復地又睁开时,眼底已然变回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在沈如婳被他勒得有些透不过气,颇为埋怨时,鲛人才不情不愿鬆开了手。
赢浮水眨着小狗似的可怜兮兮的眼睛,道,「你彆气……我…我……」
沈如婳看见他有些紧张语无伦次的模样,噗呲一笑,道:「我没气。」
她替鲛人整了整凌乱的长髮,看了看不见天日的井,道,「这里不能久留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话落,赢浮水的眸中闪过一丝晦色,他有一些紧张地上前扯住沈如婳的手,低声道:「出去,去哪儿?这儿不好吗?」
赢浮水的话让沈如婳本来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她观察着赢浮水眼底的不安的情绪,有些担忧道,「赢浮水,你是不是身体还有些不舒服?」
「没……当然没有。」赢浮水朝她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容,而后半敛下睫,喃喃道,「我只是……只是有些担忧,怕外面有什么危险,可这井底就不同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放心,没危险,难不成你还想在这井下呆一辈子吗?」沈如婳安抚他道。
赢浮水指尖紧了紧,眸底的神色更暗了些。
他见沈如婳一分一秒不愿在井底,便无奈地嘆了口气,擒住沈如婳的手,又露出笑容,「早点出去也好,你的师兄一定也在担忧吧。」
沈如婳鲜少听到赢浮水主动提起谢应迟,她怔了一下,没注意到鲛人目光深邃打量自己的神色。
一想到谢应迟,沈如婳的心底就五味杂陈,她轻嘆了口气道,"谢应迟……他已经死了…………"
「不过你放心,就算谢应迟没死……我也永远不会喜欢他了。」沈如婳真挚地看向赢浮水,她知晓赢浮水一定是一时半会儿还沉寂在前世的梦魇中,所以感到不安,便想安慰让他宽心。
谁知这时,赢浮水却发出一声诡异的低沉笑意。
沈如婳瞳孔微抖,她感受到紧拉住自己的手在发颤,并不是害怕的颤抖,倒像是激动?
「你……你真的没事吗?」
赢浮水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他无法抑制的笑声迴荡在凄冷的井底。
赢浮水弯起漂亮的桃花眼,眼底流出雾水,语调兴奋而又雀跃道,「他死了!」
沈如婳还未从他奇怪的情绪中回过神,便被赢浮水搂住了身子,刚还不情不愿出井底的鲛人,瞬间带她飞出了井底,他们立即离开了百鬼山。
沈如婳原以为赢浮水被困在百鬼山中这么久,当时分别时又受了重伤,体力和法术应当是处于虚弱状态的。
可谁知赢浮水竟能用灵术幻化了一隻飞天灵鸟。
用灵术化灵鸟还能始终维持灵鸟状态二日者,乃大乘修为。
可见,赢浮水的修为境界又提高了不少。
鲛人带着她坐上灵鸟,飞快地往南冥海的方向飞去,灵鸟飞行三日终于抵达目的地。
如今的南冥海早已不是污浊海水,废弃苍凉之地,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赢浮水都做到了将鲛族从苦难中救出来。
看到鲛皇归来时,南冥冥海域内所有鲛人几乎是雀跃地赶过来跪拜。
「恭迎鲛皇归来!」万众鲛民齐声道。
赢浮水简单挥了挥手,眉梢微挑,「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还能提早完成这一切。」
沈如婳站在旁边听到赢浮水莫名的一句话,没由来地有些心怵。
她疑惑地看向赢浮水,赢浮水这时也朝她看过来。
鲛人冰凉的指尖亲昵地摩擦她的指尖,被温柔缱绻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语气悠扬地朝周围的鲛民道,「她便是我不日即将迎娶的女子,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地上的鲛民此前早已得知赢浮水有一名心意的人族女子,如今一听并未多大惊讶,纷纷激动道,「既是鲛皇迎娶的女子,那日后也便是我们南冥海的女主人了。」
女主人这三个字砸下来,沈如婳忽然觉得有些压力山大,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还未说什么,便被赢浮水拉往了前方去。
很快,她便看见了赢浮水为她用晶石碧瓦打造的大宫殿。
殿内早已挂上红罗绸帐,房檐廊角下挂了一排排火红璀璨的灯笼,锦缬铺地,宫殿外盛开着她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往里走,绕过假山池水,长廊庭院,最后她被赢浮水带到一处布置奢华的寝殿中。
推开门,扑鼻而来的,气息浅淡的安神香,赢浮水迫不及待向她将她拉到柔软的床榻上。
鲛人将她放坐在床上,竟半蹲下身子,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
砰地一声,似乎是阵风将房门紧紧合上了。
沈如婳忽然心中有些紧张,赢浮水的眼底明显多了一抹从前不曾有的情绪萦绕在眼底。
这抹情绪让她一半觉得熟悉,一半却有些陌生。
「赢浮水,你有什么话就直接告诉我。」沈如婳最终还是忍不住率先打破这诡秘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