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鳞片黝黑的细蛇缠绕上她的腿腕。
沈如婳寒毛瞬间竖立,惊道:「你……你做什么!」
缠绕在她腿上的蛇吐出纤长的红蛇信,金色的瞳孔盯着她,讪笑一声:「不需要我了?你这条腿都不能动了……我要是离开…你想在荒郊野外饿死?你是我娘子我怎么能抛弃你呢。」
离玄还想继续往她身上爬,他怕是以为自己是什么可爱的动物,试图用蛇脑袋轻轻碰她撒娇,却不知沈如婳已经黑了脸。
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起往自己腿上爬的离玄。
离玄的蛇尾巴瞬间捲缩了起来,在她手中哼哼唧唧道,「沈如婳,你敢抓本蛇王!」
「你敢爬上来,我就敢抓你!」沈如婳眉梢一扬,用手直接将离玄打了一个结,随后往远处抛去。
一旁的小蛇看到蛇主就这样被抛了出去,敢怒不敢言。
沈如婳冷冷地看了眼小蛇,「怎么?你还不走,也是想被我抛走?」
小蛇回过神,立刻朝离玄被抛去的方向追去了。
周围突然恢復了安静,沈如婳双手抱着膝盖安静地坐在树下。
她目光停留在火光渐熄的火堆上,须臾,突然开口问,「金回……你说…我该怎么破此局?」
回答她的,只有周围空寂寒冷的风雪。
第二日。
沈如婳从睡梦中半睁开眼时,竟又看到了离玄的那张喜笑颜开的脸。
她顿时困意全无,猛然惊坐起,「你……怎么又回来了!」
离玄轻哼一声,扬了扬角袍坐到她面前,「你又不承认是我娘子,我为何还要听你的话,凭什么你让我滚我就滚?」
离玄突然捏了她一侧脸颊,瞳色阴晦道:「沈如婳,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沈如婳烦闷地拍开离玄的手,既然赶不走他,她索性就直接告诉他待在她身边有多危险。
这傢伙若惜命,便会自觉离开吧。
她突然问离玄,「修士的天劫五百年才会出现一次,你就不好奇我这样的修为那日为何会出现天劫吗?你也不好奇谢应迟的修为为何会突然变强?也不好奇…那日那个服饰奇异的小孩是谁吗?」
沈如婳突然咄咄逼人的眼神让离玄怔了一下,他眼睫微闪,半响珉住唇冷哼一声,「我才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想离开你。」
沈如婳没想到离玄会这样回答,她愣了一秒,即使离玄不想知道,她还是决定让他知道。
她也不知这事该从何说起,若从她有了上辈子记忆说起太浪费时间了。
她想了想,努力组织语言,告诉离玄最危险的一点,「那小孩的实力是修真界任何一个人都抗衡不了的,他是能决定我们任何人生死的天道,而我……是他现在最想解决的一个人,你若是站在我这边与天道对抗………便会很危险…他手上的金毫只要轻轻一划便能将你………」
沈如婳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蛇妖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打断。
沈如婳有些懵,她本来是在说很严肃的事情,这隻死蛇妖怎么像是半点没听进去一样,非但没有一丝害怕,竟还神色愉悦起来?
离玄突然凑近了她,金色的瞳孔中溢出好看的流光色彩,他唇角噙着深笑凝视着她,道:「原来娘子不是因为厌恶我要赶我走啊,原来娘子……是因为担心我才赶我走的。」
沈如婳嗓子想吐出的话顿时噎住了,她无语凝噎地看着浑然不觉危险的离玄。
沈如婳:「………」
离玄竟比刚才还大胆地凑近她,蛇妖像是浑身没了骨头似的,高大的身躯靠在了她的身上,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露齿一笑。
他拽着沈如婳的袖子道,「娘子,我已经活了五千多年的老蛇妖了……早不怕死了。」
「管他是什么天道,管他有多厉害,也不能阻止我想做什么。」
沈如婳心中忽然一颤,她仔细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所相识的人和妖……
他们都不像是金书文字所创出那般冰冷,他们都有血有肉……有属于自己灵魂深处独特的想法。
这种意识是天道也无法干扰的。
见离玄既不担忧,仍旧纠缠在她身边,沈如婳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之后的五日,因她脚不能动,便与离玄和小蛇在一块过了几日栖居山野的生活。
不过两日的时间,离玄便在一处清澈的河流旁建造了一个竹屋。
竹屋内布置了简洁的陈设,因着沈如婳体内有残留的雷电,会导致她身体出现阴阳不适,有时身子会如泡进了冰水中寒冷,有时又火烧般灼热难耐,这种痛楚让她的逐渐消瘦了不少。
好在,离玄找到了可以帮她快速移除雷电的方法,那便是在清晨第一缕日光升起时,让她通过晒太阳祛除体内的阴阳气体。
幸而这几日天空不再落雪,河水中的积雪也渐渐化了,每日清晨日光浮出云层,照射大地。
每日天还未亮,沈如婳睡得正舒服时,便被离玄从床上背了起来。
她原是有些起床气的,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打人,可一看到离玄背着她脚步飞快踏向附近最高处的山顶时,她忽然想起这蛇妖是在帮她。
如此,她便忍下了被吵醒的烦闷。
这日是第三日,足足晒了三日清晨的日光,沈如婳感觉到自己麻木的双脚真的恢復了一点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