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弟子们叽叽喳喳嬉讨论着,一起裁剪婚宴用的东西,替沈如婳测量身断製作婚服,好似比她这个新娘子还要高兴。
到了成婚当日,天空却下起的蒙蒙的细雨。
冬雨来的突然,漫天蔽野,雨珠洒落在雪地中,无数冰霜化作雾气氤氲在大地上,使得天气仿佛更冷了些。
沈如婳坐在妆镜台前,窥向窗外被白雪压枝的桃花树,被风吹斜的雨丝飘落在她粉白的脸颊和袖袍上。
沈如婳微微阖眼,线长的睫被雨珠浸湿,直到外面响起鼓炮般的声响,她才睁开眼。
她的房门被人推开,女弟子们高兴地簇拥过来,替她梳发描眉,换上嫁衣后,一名女弟子突然惊诧一叫,「怎么忘记做红盖头了!民间新娘子成婚可都是要盖红盖头的!」
顿时,几名女弟子开始慌不择乱,想着干工做一件,可时间又来不及了。
相比女弟子的慌乱,沈如婳则平静许多,这婚事是按民间的规格办的,其实以往的师兄师姐们成婚许多并没有大操大办,甚至他们都没有准备过婚服。
他们毕竟不是凡人夫妻数百年相伴相守,只为儿孙满堂,他们是修士,日后若是飞升成仙,抛却红尘喜怒哀乐,不可能像凡人一样一辈子相守。
也自然,没必要像凡人一样事事讲究精细。
沈如婳安抚女弟子道,「无事,不就是没有红盖头,正巧我也不喜把头蒙上,这样连路都得人扶着才能走,吉时不是快到了,我们直接去大殿吧。」
女弟子闻言,纷纷嘆息了一声,也只得做作罢。
沈如婳很快被人围着推往了布置喜庆的霖重殿上。
沈如婳缓步走进时,看到了早已站在殿中等她的师兄。
谢应迟从前都喜浅淡色的衣裳,今日穿着一身金菊纹的红袍,高冠束髮的模样倒也别有一番俊逸。
看到身着火红婚服,头戴珠钗,粉黛朱颜的少女缓缓走近。
谢应迟的呼吸骤然了一下,他琉璃似的淡瞳盯着少女踏步而来,嘴角溢起温和的笑。
大殿前的黑纹琉璃屏后,是躺在冰床上的沈树之。
婚宴正常举行着,他们一同朝沈树之跪拜,之后行了天地礼。
而后,谢应迟端过两盏琉璃杯,一杯递到了沈如婳的手中。
「这是我六年前酿製的桂花酒……在桃树下珍藏很多年。」
他话音一出,周围众弟子顿时惊呼。
「原来师兄……这么早就喜欢师姐了?」
「师兄掩藏的可真够深吶!」
………
酒香的甘甜扑鼻而来,沈如婳看向谢应迟,震惊道:「师兄六年前就已经准备…这……」
「嗯。」谢应迟轻轻点头,眼睫弯起,「现在还叫师兄吗?」
沈如婳怔了一下,面色有些稍红,好一会儿她挤出一句轻音,「夫…夫君……」
话音刚落,殿内突然吹进一股冷风,弟子们都跟着打了个哆嗦。
沈如婳下意识看向外面,才发现屋外的细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片片雪花如毛细雨般飘落。
「如婳,喝吧。」谢应迟的声音将她的视线从屋外拉了回来。
沈如婳盯着杯盏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谢应迟的目光盯在少女喝酒的动作上,眸中浮过一丝幽暗的光,片刻,他也端杯将酒水饮下。
仪式举行完毕后,沈如婳便拖着沉重的衣裳去了谢应迟的晚应居。
按理说,两人成为道侣后便可住在一处共同双修。
沈如婳坐在已经布置好的婚居内,刚刚来时的路上,她听到有弟子说锁妖塔内的妖物又有了异动,谢应迟这会儿恐怕又去了锁妖塔,一时半刻想必回不来。
金回已经许久不曾理睬她了,许是还在因为她把赢浮水送走而气恼。
沈如婳坐在床榻上太无聊,便看起了话本子。
安静的房间,不时响起几道突兀的哐当声响。
沈如婳感受到几丝寒气涌进了屋中,抬眼竟看到妆镜台前的窗中大敞开着,被屋外寒冷的风雪吹的哐当作响。
沈如婳微微蹙眉,刚刚回来时,窗子貌似没开啊?
她有些奇怪地把窗子合上,继续坐在床上看话本。
可不过多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燥热从心底蔓延,明明刚才她还因为屋内多了一丝寒气而感到冷的,怎么这会儿突然又有点喘不过来气似的热。
沈如婳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面色渐渐变得滚烫红热,她忍不住扯下身下的裙裳,还是好热!
沈如婳实在热的不行,索性将婚服全部褪去,将头上繁重的朱钗也都摘掉,只穿了件单薄的亵衣坐在床上。
「师兄这么还不回来?」沈如婳呼吸有些急热焦躁。
她额间开始流汗,最后似乎连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她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滚烫的火炉中,每一寸肌肤被火灼似的又烫又痛。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四肢无力地倒在床上,开始无意识扒拉胸前的薄衣。
床前鲜红的帷幔落下来,她热的在床上扭动,连一个身影坐在了床前也浑然不知。
一双阴沉的双眸隔着薄纱帷幔死死盯着床榻内的人儿。
沈如婳愈发热的如火中烧,手臂胡乱一甩,落在床榻外,倏然触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她一哆嗦,顿时像是找到了解热的救命丸似的,手指猛地拽住帷幔外冰凉的东西。